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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下来的半小时,我在房间里忙着,将长发绑成两股辫子,刘海梳整齐,再换上衬衫、牛仔裙、球鞋,让自己看起来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最好像个乡下的村姑。凡凡说过:搞征信的人啊,两眼毒得很。
将一个中型的包包背在肩上,在八点四十五分出门。准备面对陌生的人与事,套一句广告词: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今天路上的红绿灯十分合作,所以到达伯爵金星大厦前,我望一下手表,才八点五十六分。将车子停好,走进大楼,“长青牙科”尚未营业呢。
“嗨小甜甜又来了。”
我向她打招呼。“郝小姐。叫我爱丽丝吧”
这栋大厦不例外的也雇了位管理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老小姐,平时浓妆艳抹,十分注重打扮,对人又热情,只是嘴碎了一点。我曾听牙科里一位年轻的牙医背地里叫她“老妖精”,一追问,才知道她尊姓大名叫郝瑶菁,投听仔细就成了“好妖精”,真不知她父母怎会取这样的名字。
郝小姐能当上管理员,据说跟这幢楼房的房东有点亲戚关系,可是,若是追问是啥亲戚关系,她咬紧牙根不肯多嘴一句,只巴眨巴眨地眨着两排仔细卷过的睫毛,那两道名师纹的眉毛飞呀直往上扬,好不暧昧。
小沈大夫背地就在说:“老妖精,存心教人误会嘛”
误会什么我可不懂。
“喂,小甜甜。”郝瑶菁一贯的打听道:“你来看六0一的简凡凡吧唉哟,那女孩子,喂,她以前是不是就这样子啊”
浓艳的大眼死盯着我哩
“什么这样那样”
“啧,啧,你不知道”郝小姐悲悯。“也难怪,你看起来那么纯,而她,啧,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到底什么事啊”
“我告诉你啊,程疯子昨天没离开这栋大楼。”她就像发现另一个新大陆的人,又兴奋又要散件神秘。
程疯子者,就是服装设计师程春野,在大楼租一闲个人工作室。
“艺术家嘛,日夜颠倒也不稀奇。”我说。
“哼,”她说:“会做几件见不得人的衣服的就叫做艺术家啊骗女孩子上当的手段啦想当初哦,十年前我二十岁的时候也学过裁缝,随便做一做都比他做得好看”她面不红气不喘的就替自己减十年寿。
我还是没听到她说出重点。
“郝小姐多才多艺,难怪怎么穿都好看,原来是学过服装的人。”干过销售小姐,嘴甜已成了本领之一。
“可不是。”她的塌鼻子上扬得十分神气。
“再见,我要上去了。”
“喂,等一等”郝瑶菁索性伸手拉住我,指着我鼻子骂:“你真没心眼啊,我刚才说的你忘了”
“没有忘什么,我知道你学过裁缝。”我装傻。
“不是这一件,当然,这也很重要。”她一派教训的口吻,“我说的是程疯子昨晚没回去的事。”
“那又怎样”这才是重点。
“小甜甜就是小甜甜,你想想”她红唇凑近我耳边,“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独处一室,一个晚上哩”说到这里就停下来,注意我的反应。
我不敢照镜子,我的脸热得可以在上面煎蛋,想必已像块红布。我不发一语,事实上是一时反应不过来。
郝小姐用肘子撞了我一下。
“所以,我劝你不要上去的好。”
我点头,叹气口
“今天我是来工作的,三楼的奇峰征信杜。”
“陆先生的”
这时我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吓得我呆住了,一看到那个人郝小姐一转身就走,奇怪的决然。
我大概是呆若木鸡吧,人家拍我一下就吓成这副德行。
“沈大夫”我叫。
“爱丽丝,欢迎你又来上工。”
沈宜稳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牙医师,个子不高不矮,给人四平八稳的感觉,“宜稳”这名字取得巧。
“早,沈大夫。”我轻快的说,“我这次上工的地点在三楼,不是你们那儿哦”
“不是吗这两天老太太人不舒服,我以为田大夫又会叫你来呢。你知不知道你煮的菜真好吃。”
我谢了他。按下电梯按钮。
沈大夫看看手表。“我去上班了,有空过来坐。”摆摆手去了。
我走进电梯,告诉自己还是多想想这次的工作吧,对了,刚才那位郝小姐的态度瞬间电梯门大开,看一看,是三楼。
我原打算先上去找凡凡聊聊近况,所以才提早来。现在呢差二十三分才九点半,直接去见陆经理适合吗想起郝小姐的话,我按下了电钮,直趋六楼。
郝瑶菁是个爱多管闲事,唯恐天下不乱的难缠角色,我必须警告凡凡检点些,晚上还是回家住吧,免得传出不好听的话,百口莫辩哟
六楼被隔成六个不小的空间,专门租人作工作室,据凡凡说,除了服装设计师,尚有作家、漫画家、书法家、摄影师、妇女合唱教室。全是为寻求家庭以外的宁静私人密室,因此一律隔音处理,房租当然不便宜。
有一次我问凡凡:“他们赚的钱够交房租吗”
凡凡瞪着我。
“你少俗了,敢在这里租房间的人,家里会没底子吗像对门那个作家,叫伍书锋,你在书局见过那本书印这名字啦人嘛,不求利便求名,家里供应他花费。替他付房租,他偶尔文章上报,就够回家炫耀,说自己大器晚成。”
我想问:程先生的情形也差不多吗既怕失礼,又想凡凡也未必知道他底细,想想真为她的前途担心。
电梯在大楼停下,我走出来,去敲“程春野工作室”的门。
良久,出现一个瘦小个子的男人,但长相斯文,穿着合体。所以找很难看轻他不比我高的个子。后来我才知道,他不在乎自己的身高,因此周围的人自然不去特别注意。
“你找谁”他声音出乎意料的柔和。
“我找凡凡,请问她在吗”
他朝里面喊。“凡凡,有客人。”
他居然不请我进去,砰地将门关上。过了一会儿,凡凡走出来,一副不太愉快的样子。
“你怎么不打电话通知一声”
“为什么要”我不满。
“今天程先生在啊”
“那个人就是程春野他在又有什么关系”
“唉,他不喜欢外人来这里,当这儿是密室。待会儿少不了要训我几句。”
难怪郝小姐骂他程疯子。可惜多斯文秀气的男人啊
我看凡凡今早不怎么好脾气,于是识相的说道:“中午请你吃饭。”
“你看我两眼充血,有心情吃饭吗我啊,只想睡他三天三夜。”
“工作那么忙啊”
“现在天气正热,却要赶做冬天的衣服了。”
听她这么说,我反倒松了口气:那郝瑶菁完全在胡说嘛
“凡凡,有空常回家吧,你姊很关心你适得好不好。”
“得啦,她自己的事都忙不完,还管我”
算了,今天呜鼓收兵。
“凡凡,等下我要到三楼的征信杜报到,我们又可常见面了,约个时闲聊一聊吧”
“你等我的电话。我要进去,五分钟到了。”
“什么,他给你限制时间”
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