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3章 青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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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实验室内，穿着工作服的姚可风站在操作台旁，身前摆了数百个盒子，每个盒盖上都贴着不同的数字标签。
“将这个拿到十九号关押室，进行测验。”姚可风拿起调制好的一个气味盒，递给助手。
助手接过后匆匆离去，去往关押室。
关押室内囚禁着一位浊陆遗族修士，身上插满了各类仪器。
机械臂将气味盒放到遗族修士的鼻前，盒盖打开，气味飘散出来。
与此同时。
会议室内的墙上，投射着一幅影像，是遗族身体器官的实时监测影像。
画面被分割成十几个窗口，分别显示鼻腔、大脑皮层、下丘脑、唾液腺、胃、肠道等器官的动态影像变化。
每个窗口旁边都跳动着实时数据。
药剂九处的顶尖解剖大师站在投影前，拿着激光笔，指着某个器官道：“我就不专业术语了，直接拿人族的身体器官来类比。香味分子先被鼻腔嗅觉感受器捕捉，信号走嗅神经→嗅球→大脑皮层、下丘脑，再通过迷走神经向下发指令。”
激光笔的光点沿着路径一路移动。
“闻到美味后，唾液腺立刻大量分泌唾液，嘴里发潮、生津、口水变多。唾液带淀粉酶，预先准备分解淀粉。就是常的馋得流口水。”
光点继续下移，在胃上。
“此时，胃平滑肌蠕动变强，胃开始轻轻收缩搅动，发出肠鸣。胃窦G细胞释放胃泌素，进一步促进胃液分泌。”
他收起激光笔，环顾四周：“言语可以骗人，但器官的真实反应骗不了人。通过这些器官的实时反应，不难看出，57号气味盒对遗族的吸引力最大。”
投影上的数据开始汇总，57号气味盒对应的唾液分泌量、胃蠕动频率、嗅球激活程度，全部远远领先于其他气味盒。
“但我个人建议，我们要拿更多的实验数据。”
解剖大师话锋一转，“就像遗族，同属一个种族，不同区域的遗族修士，因为海拔、环境等因素，对气味也有细微的差距。高原遗族和平原遗族，对同一种气味的反应强度可能差出两成。”
“我们追求的是绝对完美的盛宴计划。一个参数差之毫厘，投放到战场上就是谬以千里。”
“......”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
类似这样的会议室，大大有数十个。
有的在研究浊陆种族的器官反应，有的在分析浊陆生灵的嗅觉偏好，有的在比对不同海拔、不同气候条件下同一族群的细微差异。
姚可风不断拆解研究出各种气味盒，助手们拿着气味盒奔赴各个关押室验证，背后的研究组根据浊陆各族、各区域修士的器官反应进行分析研判。
整栋大楼宛如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得严丝合缝，协同运转，高效而严谨。
某个房间内。
神情疲惫的张问道坐在椅子上，他的脊背佝偻着，眼神有些涣散。
他不是原修，且已经八旬高龄，破旧的身体实在是难以支撑高强度工作。
敲门声响起。
满面笑容的曹树森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叠报告，但看到张问道的疲态后，他收起笑容，快步上前，关心道：“张老，您要不要休息会儿？”
“无妨。”张问道摆摆手，端起桌上的浓茶灌了一口，唏嘘道，“旁人都军部不够冷，之前我还感触不深。但现在发现，军部的人情味确实多了，换成以前，军部将官哪会关心人。”
他出生在上个世纪末，历经三个时代，军部的变化确实很大。
放在以前，军部谁会管他死活。
他的兄长张宗望，某种意义上就是活活累死的。
“找老夫什么事？”
“这事有点喜忧参半。”曹树森苦笑连连，将报告放在桌上，“姚可风的天赋确实极其惊人，堪称气味领域的最强妖孽。他的各项表现已经打破了帝国的所有数据。”
他翻开报告，指着几行数字，“这是昨天一天的测试结果，他分辨气味的准确率是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帝国历史最高纪录是百分之八十一。他能同时追踪的气味数量是两百四十一种，帝国历史最高纪录是七十八种。他还能在混合气味中剥离出单一成分，这个能力，帝国之前根本没人做到过。”
姚可风生活在琉璃大陆的深山老林中，心思单纯，性格善良，不太符合帝国的主流价值观。
但抛开性格不谈，姚可风在气味领域的造诣真的极其恐怖。
若没他，盛宴计划得不到完美执行。
张问道神情困惑：“这不是好消息吗？何来喜忧参半一？”
曹树森道：“就是因为姚可风的天赋太高了，所以您的工作量有些大。”
他翻到报告的后半部分，那一页密密麻麻地列着姚可风拆解出的气味种类。
增香药剂虽然不涉及战力提升，只是在血液上动手脚，比较简单，但耐不住种类多，且这个种类还在暴涨。
“工作量大？”张问道好奇，“即便算上族，浊陆种族最多只有几百个吧？”
盛宴计划准备了大半年，增香药剂的基本构思、药草选择等工作，他都准备好了，属于是调整一些参数就能进行量产。
“远远不止。”
曹树森嘴角发苦道，“姚可风把气味划分得太详细了。同一个种族，但位于不同大域的生灵，他也进行了细化拆分。”
“因此，增香药剂的种类恐怕得调制数千种，而且很多气味都比较冷门，帝国没有基础数据支撑，调制起来恐怕没有那么轻松。”
南海集中营给姚可风带去的压迫感太强了。
这导致对方的工作效率极其恐怖，连带着整个盛宴计划迎来了一个大蜕变。
闻言，张问道精神恍惚，喃喃道：“老夫要下车了吗？”
此时。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张问道拿起电话：“青帅！”
听筒里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张氏还有多少药剂师？”
“只剩下九十一位药剂师了。”
“让他们集合，服用禁药。”
命令下，电话被直接挂断。
忙音在听筒里嘟嘟地响着，像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扎进张问道的耳膜，他拿着电话，愣在原地，久久不言。
张氏以药剂而闻名天下，但时至今日，整个张氏只剩下九十一位药剂师。
这九十一位药剂师死完以后，张氏就真没药剂师了。
张氏在帝国本土最后的痕迹，也要被抹去。
而张雨带走的火种人族里，只有药剂学传承与药剂师学徒，真正的药剂师，一位都没带走。
这是张甫的命令。
毫不藏私。
除此之外，张雨领导的火种人族之中，其实也没多少张氏族人，可能只有一二百位，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张氏追求的是极致的长青意志。
只有国，没有家。
曹树森道：“张老，抱歉。”
张问道原本是张氏最后的压舱石。
他存在的意义是帮助姚俊一超前布局下个时代的药剂学。
在军部改革后，张问道挂的也只是药剂总处顾问头衔，并没有纳入军部体系。
这是杜军主对张氏释放的善意，也是对张宗望的补偿。
但事与愿违，随着局势的变化，张问道兜兜转转，又踏上了兄长的老路。
张问道放下电话，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呵呵，没事，老夫不能堕了张氏的名头，而且唯有我们才能调制出来增香药剂，这种关键时刻，不能退也不会退。”
增香药剂属于是凶兽药剂学的范畴。
这个领域，只有张氏药剂师才精通。
“此前，一直是兄长照拂老夫，老夫死后，将我的长青松柏栽到兄长前方，若有来世，换老夫给他遮风挡雨。”张问道拉开抽屉，露出一排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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