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龙魂归真（1/2）
万龙之墓深处，比外界想像的更加宏伟。
沐南烟沿著由古老龙骨与黑曜石构成的甬道前行，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踏在歷史的尘埃之上。通道宽阔，高逾十丈，两侧岩壁上鐫刻著无数栩栩如生的龙族浮雕——有腾云驾雾的五爪金龙，有驾驭风雷的应龙，有操控江河的青龙，有镇守山川的土龙……形態各异，鳞爪飞扬，虽歷经无尽岁月，仍散发著淡淡的威严与苍凉。浮雕之间，偶尔可见一些早已黯淡、符文残缺的古老禁制痕跡，显然当年此地曾被精心布置，如今却已破败。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沉凝的龙威，以及一种淡淡的、混合著水汽与石屑的腐朽气息。与外界的灰白死寂截然不同，这里虽然昏暗寂静，却仍能感受到一种沉淀的“生机”，那是万龙残魂与执念沉淀了万古，与这片土地融合后形成的独特场域。
越往深处走，那种由心火余烬引发的共鸣便越发强烈、清晰。余烬在她怀中灼灼发热，光芒流转，如同一盏明灯，指引著方向。太阴星核也微微震颤，清辉与余烬的赤金光芒交织，隱隱与墓穴深处某种宏大而古老的存在遥相呼应。
行约一刻，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地下洞窟。
洞窟呈不规则的圆形，穹顶高悬，隱没在幽暗之中，只有点点不知名的矿石散发出微弱的磷光，如同星空。洞窟中央，是一片占地极广的、早已乾涸的“龙血湖”。湖床由暗红色的晶石构成，隱隱泛著金属光泽，可以想见当年此地龙血充盈时的壮观景象。湖心处，矗立著一座高达百丈、完全由无数巨大龙骨交错垒砌而成的……金字塔形祭坛！
祭坛通体呈暗金色，无数龙骨以某种玄奥的方式组合、嵌合，浑然一体。龙骨之上，密密麻麻雕刻著难以计数的龙族符文与图腾，即使歷经沧桑，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祭坛顶端並非尖顶，而是一个平整的平台，平台上，似乎悬浮著什么东西，即便隔著遥远距离，沐南烟也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磅礴空间波动，以及一丝……熟悉到让她灵魂颤慄的混沌道韵！
“空间道標……还有苏青残留的气息……”沐南烟喃喃自语，眼眶微热。那里，就是当年苏青镇压龙族怨灵、炼化白骨神殿七號猎者、確立执剑人道途的地方！也是他获得第一块“空间之令”碎片指引的源头！
她正欲上前，忽然，整座洞窟微微震动起来！
並非来自外界雾海的衝击，而是源自洞窟本身，源自那龙血湖床，源自那座巍峨的龙骨祭坛！
乾涸的湖床暗红晶石，骤然亮起一道道交错的、暗金色的纹路，如同被唤醒的血管！纹路急速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湖床，並朝著祭坛延伸而去！
祭坛之上，那些沉寂了万古的龙骨，开始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嗡鸣！其上雕刻的符文与图腾，逐一亮起，散发出或苍青、或赤红、或玄黄、或纯白的各色光芒，与湖床的暗金纹路交相辉映！
一股浩瀚、苍茫、悲愴而又庄严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人甦醒，缓缓笼罩了整个洞窟！那是万龙残存的集体意志！是无数龙族先辈在生命尽头，以最后精血与神魂烙印於此地的“归真之念”！
“闯入者……”一个宏大、混杂著无数龙吟般迴响的声音，直接在沐南烟识海中响起，並非敌意，而是一种审视，“汝身，负我族因果……更携……吾族恩人……之息……”
话音未落，祭坛顶端，那空间波动最为强烈的中心，一点混沌色的微光骤然亮起，隨即扩散开来，化作一道略显虚幻、却无比清晰的青年身影。
青衫磊落，面容清俊，眼神温润中带著歷经劫波的沧桑。正是苏青！或者说，是苏青当年在此地留下的一缕道韵烙印，因万龙意志的甦醒与沐南烟携带的心火余烬共鸣，而被短暂激活显化！
这道烙印身影，比在炽炎荒原祖脉之眼中凝聚的那道残影法身更加凝实、更加“年轻”，气息也更接近当年离开此地时的苏青。他仿佛只是在此地静坐参悟，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先是带著一丝初醒的茫然，隨即落在了下方洞窟入口处的沐南烟身上。
剎那间，烙印身影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恍如隔世的温柔，以及……深深的心痛与愧疚。
“南烟……”熟悉的声音，带著一丝虚幻的迴响，却真切地响起在洞窟中。
沐南烟浑身剧震，泪水夺眶而出，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衝上去。但她强行忍住了，因为她知道，这並非苏青真正的神魂归来，只是一段被激活的、留存在特定环境中的记忆烙印。
“苏青……”她声音哽咽，仰望著祭坛顶端那道虚幻却清晰的身影。
苏青的烙印虚影似乎也迅速明白了自身的状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幻的手掌，又望向沐南烟，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温柔的嘆息：“没想到……还能以此种方式，再见你一面……看来，后来的路，很艰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沐南烟胸前隱隱透出的太阴星辉与赤金火光，又在她紧握的手心（那里放著温玉盒）停留一瞬，眼中欣慰与痛惜交织：“你……拿到了太阴与火源道契……还找到了我留下的『心火余烬』……辛苦你了，南烟。”
沐南烟用力摇头，擦去泪水：“不辛苦！只要你能回来，再难的路我也走！苏青，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归墟里……”
苏青虚影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他转身，面向那座巍峨的龙骨祭坛，神色变得庄严肃穆，朗声道：“万龙前辈英灵在上，晚辈苏青，当年承蒙诸位前辈执念考验，得悟混沌包容之道，並获空间指引。今日，拙荆沐南烟为寻我復生之机，追溯至此，惊扰前辈安息，还望前辈恕罪。南烟身怀太阴、火源二契，更携我一点本命心火，或可相助诸位前辈，涤盪外邪，稳固归真之意。”
他的声音带著奇异的韵律，与祭坛、与湖床、与整个洞窟的龙族意志共振。
那宏大的龙族意志沉默片刻，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许多：“恩人烙印……確为真……此女身负恩人因果，更携『星核』与『道契』……气息纯正，非那外道『死寂之气』同流……”
“然……”龙族意志话锋一转，带著深深的悲愤与一丝疲惫，“墓穴之外，那『归虚死气』侵染日深，封锁入口，侵蚀我族最后归真之域……长此以往，我等残念终將彻底凝固、消散，此地龙族传承印记亦將被『覆盖』、『抹除』……”
苏青虚影正色道：“前辈明鑑，那『归虚死气』乃是『天道净化之劫』延伸触角，旨在抹杀一切『变数』与『混沌』，覆盖原生宇宙印记。晚辈当年镇压怨灵，亦曾遭遇其爪牙。今南烟至此，携星核道契，或可助前辈净化部分侵蚀，稳固此方归真域。同时，晚辈烙印亦將最后一点关於『空间道契』与『龙族传承』的感悟，尽数传於南烟，助她前行。”
龙族意志再次沉默，似在权衡。洞窟內光芒明灭，龙骨嗡鸣不止。
终於，那宏大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决断：“可！恩人烙印，可信！此女，可受我族最后『归真试炼』！若通过，可得我族残余『空间印记』补全指引，並获『龙魂祝福』，助其对抗外道死气！若失败……便请离去，莫再扰我族安息！”
“南烟，你可愿接受”苏青虚影看向沐南烟，眼中有关切，更有鼓励与信任。
沐南烟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步，对著祭坛与洞窟虚空郑重一礼：“晚辈沐南烟，愿接受龙族前辈试炼！”
“善！”龙族意志一声断喝。
轰隆隆——！
整个洞窟彻底沸腾！湖床暗金纹路光芒冲天，化作无数道金色锁链般的流光，射向沐南烟！祭坛上万千龙骨齐鸣，各色光芒匯聚，於半空中凝聚成九条顏色各异、栩栩如生、虽由光芒构成却威压滔天的巨龙虚影！青龙、赤龙、金龙、黑龙、白龙、紫龙、蓝龙、黄龙、苍龙！九色龙魂，代表龙族九大本源支脉！
“第一试，龙威锻魂！”龙族意志喝道。
九色龙魂同时发出震天咆哮！九股性质各异、却同样浩瀚恐怖的龙威，如同九座大山，轰然压在沐南烟的神魂之上！这龙威不仅考验意志坚韧，更蕴含著九种不同的法则衝击——木之生机、火之暴烈、金之锋锐、水之绵长、土之厚重、风之迅疾、雷之霸道、冰之酷寒、毒之蚀骨！
沐南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撕裂、碾碎、冻结、腐蚀！但她咬紧牙关，识海中太阴星核投影光芒大放，清辉护住神魂核心；同时，火源道契的温暖生机流转全身，抵御著负面侵蚀；怀中，心火余烬更是传来阵阵温热，如同苏青的手在支撑著她。
她脑海中浮现出苏青孤身闯荡诸天的身影，浮现出南瞻眾生期盼的目光，浮现出自己立下的誓言。道心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钢，在恐怖龙威与法则衝击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越发剔透坚固！
“第二试，龙血淬体！”
湖床中央，那早已乾涸的“龙血湖”核心处，忽然汩汩涌出一小汪粘稠、暗金色、散发著恐怖能量波动的液体——那是万龙残存精血歷经万古凝聚提纯出的最后一点“祖龙源血”！源血化作一道细流，凌空飞向沐南烟，瞬间將她全身包裹！
嗤——！
难以形容的剧痛传来！那源血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狂暴能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钻入她的每一寸皮肤、肌肉、骨骼、经脉！这是最直接、最粗暴的淬炼与改造！若非她已炼化两块道契，道基深厚，又有太阴星核护体，恐怕瞬间就会爆体而亡！
沐南烟浑身颤抖，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转眼又被源血吸收。她运转太阴真诀，引导著这股狂暴力量在体內循环，与自身灵力、与两块道契之力艰难融合。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却也让她感到肉身在发生著不可思议的蜕变，变得更加坚韧、更富生机、更能承载大道之力！
苏青的虚影在一旁静静看著，双手紧握，眼中满是心疼，却並未出手。他知道，这是沐南烟必须独自承受的洗礼。
“第三试，龙魂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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