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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破成都,入王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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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破成都,入王府

次日卯时初刻,刘之勃洗漱过后,披了件披风,走上城头,只一眼便呆住。

只见昨日还站满了兵丁的北城垛,此刻空了小半,墙根下堆著揉皱的棉甲和几杆长枪。

留下来的士兵也大多垂头丧气,甚至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私语。

「怎么回事?」刘之勃大感诧异。

负责这一段城墙的千总上前道:「侍御,这些人昨天晚上缒城逃了。蜀王募兵,五十两一个人,大伙觉得心里头不舒服。」

刘之勃默然无语,许久后道:「把张仕隆叫来。」

千总道:「张家带著七八个士绅,也在昨晚跑了。」

刘之勃怔在当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起。

至正午时,募兵处仍无人报名,反倒趁午饭时机,逃跑的兵卒越来越多。

明军原本在每处城头都设有督战队,像看管犯人一样,看著这些士兵。

可如今督战队也大量逃跑,整条城头防线尚未接敌便几乎分崩离析。

午后,成都正北大安门外已能看到大夏军队行进的烟尘。

一个时辰后,大夏军阵在地平线上显现,数列纵队顺著官道前进,脚步和号角声像闷雷一样从天边滚滚而来。

守军士兵麻木地看著,城头一片死寂。

至黄昏前,夏军已行至北门外,扎营列阵,马秉节的骑兵在夏军大营外奔驰巡视。

刘之勃站在城头,看向夏军大营,再看向城内,满脸都是苦涩。

有传令兵慌张地骑马而来:「侍御,城南也到了一支大军,应该是马祥麟到了。」

「知道了。」刘之勃嗓音喑哑。

此时已是黄昏,两支夏军安营扎寨,并未立即攻城。

蜀王府内,蜀王收到消息,在昭明殿暖阁内,急得坐立难安,额上背上汗如雨下。

不多时,谷承奉推门进来。

蜀王起身,急切问道:「如何?」

谷承奉哭丧著脸道:「殿下,东南西北各处城门,都被贼兵围住,咱们出不去了。」

蜀王又道:「那咱们募得了多少兵?能守多久?」

谷承奉哭道:「来应募的全是无赖刁民,没有可用之兵————奴婢,奴婢觉著城破就在旦夕之间了。」

蜀王跌坐榻上,满脸不敢置信:「成都真要破了?孤不是有三万大军?成都城高池深,军粮充沛,四川是天府之国,钟灵毓秀,多的是忠臣良将,危难之际竟没有一个义士能挺身而出,保家卫国吗?」

蜀王想了片刻,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道:「去!去把王府署官,还有巡抚、巡按、总兵都叫来,大家一起商议,定能商议出办法。」

谷承奉不敢反驳,出了昭明殿,半个时辰后有小太监请蜀王至承运殿。

他快步入内,走得满身大汗,看清殿内人员后叫道:「怎么只王府署官?巡抚呢?总兵呢?」

谷承奉低声道:「刘侍御推脱说忙于城防,不能面见。巡抚称病不来,侯总镇————还未寻得————」

「孤是蜀王,是监国!他们敢不听孤的号令?反了,反了!」

谷承奉默然不语,殿内的王府署官无不失声痛哭。

众人哭了许久,蜀王问退敌之策,众官仍是只哭不答。

蜀王又连问三遍:「诸位可有退敌之策?」

仍无人回应。

蜀王长叹一声,独自起身,往昭明殿而去,躺回榻上后,他有气无力地道:「帮孤找一套平民衣服去吧,再找个搭裢,要大些。」

谷承奉知道蜀王是要扮作百姓逃生,劝道:「殿下体貌魁伟,即便换上百姓衣物,仍会被一眼认出啊。」

蜀王叹道:「孤如何不知,孤是要给横儿换上,他现在是孤的独子,得让他逃出成都去,复我大明江山。

自太祖建国大明至今,已历两百六十五年。自蜀王就藩至今,已有两百四十三年,朱家的江山不能断在孤的手上。」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

谷承奉正要退下,昭明殿外小太监道:「殿下,朱典簿求见。」

典簿是王府署官,正九品,掌管文书档案、钱粮出纳的,此人之前也在承运殿上哭嚎。

深夜求见,莫不是想出了退敌之策?

蜀王一个翻身,从榻上坐直,连道:「快请!」

片刻后,朱典簿推门入内行礼。

蜀王已迫不及待,忙道:「卿可有妙计教孤?」

朱典簿道:「臣确有一计,不过或许会波及无辜。」

蜀王一挥手道:「但讲无妨,卿家之策只要能退敌,孤什么封赏都愿给!」

朱典簿低声缓缓道:「决堰!」

「决堰?」蜀王吓了一跳。

「对!岷江行至灌县由都江堰分为内外二江,内江水由宝瓶口引入川中灌溉田地。

而成都北十里,地势低洼,故筑堤九里捍之,若能将此堤掘开,便能引河水漫溢夏军营盘!」

「果真妙计!」蜀王眼前一亮。

朱典簿接著道:「若再派一队人马至都江堰,将飞沙堰填上,便能将水淤至宝瓶口,抬高下游水位,令水淹更甚!」

朱典簿掌管王府田庄,对水利也有涉猎,飞沙堰只有不到三十丈宽,堵堰抬水也不是修筑,只要五百人,半天就成功堵水。

九里堤决堰漫灌只要不到百人,一个时辰便能挖通。

现在是八月初,尚未完全到枯水期,一切顺利的话,只要一天工夫,水就能漫到夏军阵中。

蜀王连声赞叹,片刻后又道:「这不会将孤的农庄淹了吧?」

朱典簿面露尴尬道:「水火无情,决堤之下,殿下农庄恐难保全。」

蜀王有些犹豫,片刻后道:「罢了!为退贼兵,些许田庄淹便淹了,去决堤吧!」

朱典簿道:「眼下灌县尚未沦陷,决堤和堵堰的人手在该县内发徭役即可,殿下只需派出使者骑快马送行,不会令夏军察觉。」

蜀王对朱典簿道:「这事孤交给你全权去做,只要能退贼兵,你便是本王的恩人,要什么封赏,孤无不依从!」

二人向蜀王行礼后退下。

蜀王在榻上坐立难安,辗转反侧,煎熬到天亮,半梦半醒中,只听城北传来隆隆炮声o

片刻后,城南也传来炮声。

城南炮声持续一刻,便弱下去。

接著谷承奉从外闯入:「殿下,夏军开始攻城了!」

蜀王道:「孤听见了,城南炮声弱了,可是贼兵被打退了?」

谷承奉哭丧著脸道:「殿下,炮声一起,城南中和门便被一伙乱军打开,贼兵已自南门杀进城了!」

「什么————怎么会如此之快?」蜀王在片刻惊恐后立即暴怒,「奸贼!全是奸贼!拿著我大明的粮饷,却为贼兵开城,真是奸贼,大明社稷就是沦丧于这些奸贼之手!」

他还未发完火,便有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禀报导:「不好了,北门,北门要顶不住了!」

蜀王大惊失色:「总兵、巡抚呢?他们做什么吃的?准备两个月,怎么一个时辰便被攻至如此?」

「回殿下,巡抚、总兵不知在哪,北门现在是刘侍御支撑。」

「好!你转告他,让他无论如何,守住一天,一天之后,大水漫灌,夏军定会退兵!」

小太监答应后,出府找王府护卫传令,可王府已乱成一团,侍女们尖叫著逃跑,各岗各职的护卫也不见踪影,还有人趁机劫掠王府财宝,把浑身上下塞得满满当当的逃跑。

小太监找不到人,索性自己去马厩牵马传令。

他上马之后,向城北飞驰,一路上看见沿街商铺尽皆闭户,溃兵、暴徒趁机在街上游

荡,将商户门板砸开,劫掠财物。

有百姓惊恐地往巷子里躲藏,街上满是跑丢的鞋子。

哭喊和惨叫声响成一团,而巡城兵丁没有半点踪影。

越往城北走,溃兵越多,沿街商铺几乎无一幸免,还有不少商铺被点燃,升腾起浓浓硝烟。

小太监飞奔至北门城下,刚一下马,便有溃兵一把抢上,拽过缰绳,将小太监狠狠一推,随后上马,夺路而去。

小太监顾不上身体疼痛,爬到城上,只见躺著零星的几具尸体,周围守军寥寥,远处刘之勃手持利剑,站在城头,正大声呼喊士兵回身迎战。

他心中一喜,刚要上前传信。

远处平地起了数声惊雷,片刻后尖啸声划过,城墙像被人用巨锤锤过,轰响震耳欲聋。

整片城墙都在不住震颤,城楼上的瓦片被震得纷纷落下,小太监站立不稳,险些一头摔下城去。

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看向四周,本就不多的守军又逃了十几人。

小太监就站在蹬道上,堵住了下城的道路,有个凶悍士卒朝他冲来,口中大喝:「滚

开!」同时伸手来推他。

小太监有被抢马的前车之鉴,连忙闪身让开。

不想那士卒竟吃了一惊,重心失衡,从蹬道上俯面栽了下去,接著城下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小太监往城下一看,只见那士卒已不动弹,手脚都夸张地扭曲,小臂断骨戳破皮肉,他的脖子扭曲得最是厉害,脑门紧紧贴著右肩,侧脸鲜血淋漓,脖子突出一大块骨节。

「哇!」小太监承受不住,吐了出来。

城楼下,刘之勃嗓子已喊得完全嘶哑,仍挥剑吼道:「回来!杀贼!杀贼啊!」

在他身旁,亲随陈立本哭道:「老爷,军心已散,咱们守不住了,快逃吧!」

「住口!」刘之勃大怒呵斥,「本官————」

「轰轰轰————」远处又一阵隆隆炮响,将他后面的话全部盖住。

炮弹尖啸著砸向城墙,巨响震得人双耳生疼,城垛被震得剧烈摇晃,石块碎砖簌簌掉落,接著一连五六丈的垛墙轰然坠落,尘烟四起,又有几十个身影混在烟中向城下逃窜。

小太监俯身扶著一具尸体,稳住身形,待晃动结束起身,擦去口角污物,朝刘之勃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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