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傩戏(1/2)
第625章傩戏
姜姨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朝廷一直在秘密调查九姓会。」
「早年间这个案子是挂在锦衣卫中,陛下成立了皇城司之后,就转给了皇城司。」
「而皇城司乃是目前朝廷中,同七玄殿合作最为密切的机构。」
许源听到这里不由得气笑了:「张立雪就是七玄殿的人,可是九姓会的人,却能拿著张立雪的字帖,借用张立雪在七玄殿中的地位,阻止搬澜公救我?」
姜姨叹了口气,这的确很————魔幻。
她道:「张立雪的事情恐怕另有内情,我回去就联系国公府,查一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源点点头:「关于九姓会,姜姨还知道些什么吗?」
姜姨看著许源,道:「还真知道一些别的情况,而且————跟你有关。」
许源一愣:「跟我有关?」
姜姨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当年长水县六姓,分明是帮著朝廷,守住了县城,抵挡住了神水教,可为什么最终还是获罪?被发配交趾开凿运河?」
许源沉默了。
当年的长水县令上书朝廷,力陈长水县六姓八户的功绩,甚至发动自己的同年、师长,在朝廷中游说。
但结果却没有任何改变。
许源暗中查过,但时间太过久远,他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姜姨说道:「因为你们六姓、尤其是你们许家的崛起,实际上威胁到了临府的几个大姓的地位。
而那几个大姓,实际上又是晋省徐家的附庸。」
许源的眼中流露出了几分了然:晋省徐家,乃是一个相当古老的大姓世家。
「晋省徐家,是九姓之一?」
姜姨点点头:「极有可能。」
许源愤懑问道:「既然知道九姓会的所作所为,朝廷为何还要用徐舸做首辅?」
姜姨轻轻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是百年前的事情,有可能是朝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
九姓会在皇明根深蒂固,势力又是盘根错节,除了这九姓之外,其他的大姓也都跟他们沾亲带故。
我只是听朝中的那些相公们,常提起一句话,相忍为国,当初徐上位,或许也是一种妥协的结果。」
许源便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越说越觉得心中愤懑之气淤积。
总之目前看来,当初害得六姓和长水县几十万无辜百姓,发配交趾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晋省徐家。
姜姨跟许源讲完了九姓会,便表明了态度:「国公府势力很大,我们只要不主动招惹九姓会,他们也不会主动来对付我们。」
许源对于姜姨有些明哲保身的态度不满,道:「前辈,他们这一次先算计的是罗老爷子。
他们不是针对我一个,他们针对的是我和小公爷!」
姜姨也是奇怪:「我想不明白的就是此处:我家小公爷是给陛下办事,他们针对我们做什么?」
许源也没有答案。
皇帝要从天竺大战的缴获中,切走一大块,即便是间接的导致九姓会分的少了,但也不必因此同时开罪皇帝和国公府。
他们一定有办法,从天竺被征服的地区,刮出来更多的银子。
姜姨又道:「这件事情你先调查,而且,我会向老公爷如实禀告。」
许源点了点头,其实调查已经在进展中,但许源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姜姨了。
第二天一早,郎小八就来衙门里上值。
自从刘虎来了之后,他和狄有志几个,基本上都不在家里吃饭了,到了衙门里,能混就混一顿,混不到了就去外面吃点。
但是今天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一股香味飘来————
郎小八鼻子动了动,忽然觉得好香,竟然不逊色于刘虎的手艺。
肚子咕噜响了一声,饿了。
他循著香味拐进一条背阴的窄弄。
弄堂深处,新开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
门楣上挂著一块油腻的木匾,写著「食者居」。
一股奇异的、混合了油脂焦香与某种庙宇檀香的味道飘出来。
「客官,新店开张,尝尝咱家的招牌如意糕」?保您吃了心想事成!」一个系著白围裙、面团般圆胖的伙计,笑眯眯地托著一碟刚出笼的点心站在门前,朝郎小八热情招呼。
那糕点晶莹剔透,内里裹著七彩流心,热气腾腾,异香扑鼻。
那香味钻入鼻腔,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醒。
郎小八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那就————来一块?」他迟疑著伸手。
「客官里边请。」
店铺很小,坐下之后那种奇异的香味更盛。
郎小八有些迫不及待。
一口吞下那「如意糕」,赞了一声:「好味道!」
胖伙计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如同发酵的馒头:「客官不用著急,还有几样好吃食,您慢慢享用。」
于是胖伙计又端上了一些卤味、炒菜、面点。
郎小八越吃越想吃,越吃越控制不住自己!
顷刻间风卷残云的吃光了。
然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胖伙计又走出来:「客官吃好了?」
「吃好了?」
「这滋味您还满意?」
「满意。」郎小八抹著嘴:「会帐。」
「嘿嘿,」胖伙计笑了:「咱们家的吃食,不用银钱会帐,只需要你帮我们一个小忙————」
郎小八脑中不作他想,只觉得理所应当,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
于是拍著胸脯道:「店家直说!保管办得妥妥帖帖!」
「嘿嘿嘿————」胖伙计得意地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郎小八到了衙门里,却是去跟于云航告了个假,说是家里有事。
而后他就离开了祛秽司衙门,出城直奔山合县而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河工巷内,小院的门被敲响。
林晚墨的声音从院内传来:「谁?」
「老夫人,我是小八!」门外郎小八回答。
林晚墨打开门,郎小八恭敬行礼。
林晚墨问道:「阿源让你来的?」
「是。」郎小八道:「大人在小余山中,发现了一座古庙,似乎是里面有些东西有些古怪,大人命我来,请您过去亲自看一眼。还说你去了一看便知。」
林晚墨微蹙了一下秀眉:「跟什么有关?」
「属下不知。」郎小八道:「大人没让我跟进去,嫌弃我一个武修,毛手毛脚的————」
林晚墨点了点头,道:「等我一会。」
——
林晚墨进屋收拾了一些东西,出来道:「走吧。」
「好。」
郎小八还问道:「要不要跟叫上王婶他们一起?」
林晚墨想了一下,距离七月半没多久了,王婶他们都在准备,茅四叔不久之前刚替换自己去了阴间,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不用了,走吧。」
「好。」
出了巷子,外面有一辆马车在等候。
「老夫人请上车。」
林晚墨上车后,马车便出了城,直奔占城小余山而去。
那拉车的两匹马,也不知吃了什么东西,速度极快远超寻常骏马。
林晚墨觉得速度不对,推开车门询问:「小八,这马也是匠造马?」
郎小八坐在车前,充当车夫的角色,挥著鞭子笑答道:「是睿成公主刚送来的,点名说是要孝敬您的,所以这次大人就让我带来了。」
「哦。」林晚墨应了一声,不再多问,关上了车门。
因为这两匹「匠造马」,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他们就到了占城外。
郎小八没有进城,一拐就去了小余山。
渐渐地便没有了路,但是那两匹马似乎力大无穷,不管什么地形都能拉著车直接碾过去。
林晚墨轻轻拨开车窗朝外看去:
与她印象中的小余山却是不同,这里一片荒芜。
原本的小余山应该是树木繁茂,山坡上野草疯长。
但是现在野草野花都没有了,地面光秃秃一片。
四周的古林不见一片树叶,就连树皮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光了!
林晚墨暗自冷哼一声,洁白的素手一翻,一枚细细的绣花针从衣袖中落下,瞬间化作了一道细长却极为强韧的铁钎。
落下去便刺穿了车厢底部,直接将马车钉在了地上!
「咯噔!」马车猛地止住。
前面两匹拉车的马,被缰绳勒的马嘴撕裂,鲜血淋淋。
可是这两匹马,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一样,仍旧是四蹄猛蹬,还要继续往前。
郎小八从车前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爬起来,一身土也不去拍打,只是奇怪地看向马车:「怎么回事?」
林晚墨打开车门走出来。
她已经带上了一副水晶石头眼镜,就像是正州那边的山村老学究一般。
透过眼镜匠物,她仔细端详著郎小八:「你就是郎小八,不是别人冒充的,可是————」
又看了一会,疑惑道:「这是什么诡技?」
郎小八仍旧笑著:「老夫人,快些上车,咱们还得赶路,大人在那庙里等著咱们呢。」
林晚墨看向四周,清丽的声音中带著冷冽:「现身吧!」
一阵阴风骤然从前方的山谷中吹了出来,瞬间就变成了一股可怕的风暴。
「呼—
—」
顿时天地间一片昏沉黑暗,郎小八立刻变得呆滞,眼神浑浊,如木偶般僵立。
狂暴的阴风中,一座大庙陡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庙门上,挂著一张匾额:
食庙。
忏教俗世神之一,食神的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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