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治马的机关,你拿去救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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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尚食局的这个王老虔婆是故意的吧?怎么……”
徐辉祖转过头看向他,眼里有火苗在跳动:
“上次你罚跪宋医婆,她回去就一病不起,你知道吗?”
“不知道。”徐增寿回道。
徐辉祖看著他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撒谎,缓缓道:
“那是王司药手下医术最好的医婆。”
徐增寿一摊手,
“她身子骨太差,这怪谁?但是总不能她病了,就派个新手过来吧?”
徐辉祖刚要训斥他,门子过来禀报:
“老爷,应天府的许治中来了。”
徐辉祖急忙站起身,
“请他去书房!”
门子刚要走,徐辉祖又叫住了他,
“我亲自去迎接吧。”
徐增寿皱眉道:
“大哥,你这样太抬举他了吧?一个的五品官而已。”
徐辉祖被他气笑了:
“母亲的病,你有办法?”
“没有。”徐增寿低著头回道。
“许治中有!”徐辉祖怒道。
“弟陪你一起去!”涉及到了“孝”,徐增寿不敢再争辩。
徐辉祖摇摇头,指著花厅外的院子,
“你去外站著!我不发话,你就给我站好了!”
“大哥?”徐增寿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要是敢走,敢耍滑头,就家法从事!”
撂下这句话,徐辉祖匆忙地出去了。
徐增寿抿著嘴看著他快步远去,无奈地穿好貂裘,戴上皮帽子,去院子里站好。
他知道大哥的脾气,真的会动家法的。
貂裘挡住了刺骨的寒风,皮帽子包裹里耳朵,但是两腮被风吹的又疼又麻。
徐增寿心里泛起了嘀咕。
大哥去宫中请许克生,回来为何脾气这么大?
想到刚才大哥的话几乎都是围绕许克生的,徐增寿暗暗将这笔账算在了许克生头上,
“肯定是这厮在大哥面前进了谗言。”、徐辉祖亲自迎接许克生:
“许治中,有劳了!”
他注意到,许克生身后有一个锦衣卫的旗,抱著一个硕大的箱子。
他认得旗,那是许克生的专用护卫百里庆。
徐辉祖急忙吩咐两个仆人接过箱子。
许克生急忙叮嘱,
“轻拿轻放!不能用力晃动!”
两个仆人当即放轻了手脚。
徐辉祖客气道:
“治中,请去书房用茶!”
许克生拱手道:
“魏国公,还是先去看老夫人吧?”
徐辉祖心里记挂母亲,便点点头,
“许治中,这边请!”
在徐辉祖的陪同下,许克生去了后院。
赵医婆已经在后院的外堂等候,见到他们来了,急忙起身迎接。
徐辉祖看了她一眼,相貌普通,衣著朴素,有些怯生生的。
他在心中一声长叹。
有经验、资格老的医婆不愿意来,王司药只能派个生手来了。
徐辉祖看向许克生:
“许治中,接下来该如何?”
“下官需要知道老夫人的脉搏,疼痛的具体症状、疼痛的时辰。”
“好!”徐辉祖点点头,对赵医婆道,“那就麻烦赵医婆去内室诊视。”
赵医婆急忙屈膝领命。
一个侍女上前,柔声招呼道,
“赵医婆,随奴婢来。”
赵医婆慌张地答应,拿著医药袋跟著去了卧房。
看著她毛手毛脚的样子,徐辉祖更加窝火了。
看著一旁伺候的嬷嬷,沉声问道:
“上次宋医婆被罚跪,是你让她挪地方的?”
嬷嬷不明所以,只能躬身道:
“老爷,是奴婢。她当时跪在路中间,挡路了。”
徐辉祖厌恶地冲她摆摆手,
“出去!”
嬷嬷不明所以,脸色苍白,只能屈膝领命,退出屋子。
徐辉祖叫来母亲院子的管事婆,指著外面的嬷嬷吩咐道:
“将她开革出府。”
管事婆领命出去了。
外面传来嬷嬷磕头求饶的声音,但是很快被拖了出去。
许克生知道,徐辉祖这是做给他看的,但是他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只是坦然地坐在下首。、赵医婆终于出来了,恭敬地将记录的医案呈给魏国公,
“国公爷,这是奴婢诊视的记录。”
徐辉祖接过去,简单看了一眼,笑道:
“这记录医案的规矩、文书的格局都是许治中创下的,现在京城的大大的医生都开始用了。”
许克生笑了笑,没有回应。
徐辉祖将医案亲自递给了他,
“治中,请看一看吧。”
许克生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
其实他已经有了治疗的方案,但是现在不便多。
中山王夫人的病,一直都是戴院判在治疗。
许克生需要考虑给戴思恭留面子。
沉吟片刻,许克生询问道:
“魏国公,之前戴院判开的治疗的方子,能否给下官看一眼。”
徐辉祖立刻吩咐侍女去取来。
许克生直接看最后的方子,是针灸的治疗方法,戴院判甚至列出来针灸的穴位。
许克生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魏国公等人都没有话,唯恐打扰了他的思绪。
良久,许克生抬起头,问赵医婆,
“你的针灸如何?”
“禀治中老爷,奴婢粗通针灸。”
“支沟穴的具体位置知道吧?”
“奴婢知道,位于前臂的背侧,腕背横纹之上。”
赵医婆对答如流。
这是固定的穴位,很容易找到,也是基本功。
“阿是穴呢?”
许克生又问道。
阿是穴不是固定的穴位,而是根据疼痛的部位来寻找的。
一般是疼痛最剧烈,甚至触摸肌肤能感觉到明确的结节或条索状物的点。
看似容易,其实需要一定的经验。
赵医婆犹豫了一下,回道:
“奴婢可以。”
“夹脊穴呢?”许克生继续问道。
“治中老爷,夹脊穴左右对称,一共三十有四,奴婢都能找到。”
许克生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看著赵医婆,温和地提示道:
“中山王夫人的病症,对应的夹脊穴呢?”
赵医婆脸色羞红了,明白了许克生的意思,急忙补充道:
“肚脐水平以下,脊柱旁,最靠近疼痛地方的夹脊穴。奴婢也能找到的。”
许克生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赵医婆暗暗松一口气,考核过关了。、许克生看向徐辉祖,
“魏国公,下官建议依然用戴院判的方案,针灸一次看看效果。”
徐辉祖疑惑道:
“许治中,之前几次用的都是针灸的方子,也是严格按照戴院判的要求来的,但是……家母的病情缓解的很有限。”
许克生回道:
“戴院判标注了六处穴位,下官给精简一番。这次只用四个?”
“哪四个?”
“就是下官刚才提到的四个,一个阿是穴、一个支沟穴、两个夹脊穴。”
徐辉祖陷入沉吟。
不明许克生的用意。
但是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好点头同意了,
“许治中,治疗上你了算。”
许克生于是吩咐赵医婆,
“你先去下针。之后就出来告诉我。”
“奴婢遵命!”
赵医婆屈膝施礼,然后匆忙进了卧房。、许克生则要来一张两尺长的条案,将铅酸电池心地从箱子里拿了出来,然后将铜线接好。
徐辉祖好奇地问道:
“许治中,这是……”
许克生含糊地回道:
“这本事陛下定做的,因为给老夫人治病,下官经陛下御准后带来了。”
徐辉祖感动的眼圈红了,急忙朝皇宫方向拱手:
“陛下洪恩浩荡!徐府上下感激涕零!”
赵医婆出来了,
“国公爷,治中老爷,奴婢已经下了针。”
许克生叫她叫到面前,戴手套了吗?
赵医婆摇摇头,
“奴婢没有带。”
徐辉祖急忙问道:
“治中,需要什么样的手套,徐某让人准备。”
“魏国公,最好是鹿皮手套,越薄越好。”许克生回道。
徐辉祖看向管事婆,
“听明白了吗?”
管事婆急忙躬身道:
“老爷,奴婢听明白了,现在就去取一副。”
对于魏国公府,一副手套而已,管事婆很快就拿来一副崭新的。
许克生示意赵医婆戴上,然后点著铅酸电池的铜线上串联的三个铜夹子,
“这个桌子抬进去后,你分别将这三个夹子,夹在银针的尾端。”
赵医婆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急忙屈膝领命。
不等徐辉祖吩咐,管事婆亲自带著一个嬷嬷上前,一左一右,心地抬起来条案。
赵医婆跟著要进去。
许克生叮嘱道:
“一炷香,就要取下铜夹子,取下银针。”
“奴婢记住了。”
“放夹子,取夹子,都要戴著手套。”许克生吩咐道。
其实这种微弱的电流,徒手就可以了。
但是许克生意在增加神秘性,希望借此能增加医婆这个行业的难度,为她们赢来更多的尊重。、徐辉祖想询问那是什么,指著条案笑道:
“许治中,这是什么机关?”
“这个……运行的机制有些复杂。”许克生在心中组织语言,想著如何用这个时代能懂的语言解释。
“徐某明白了。”徐辉祖笑道。
他以为是医家的不传之秘,许克生不便细,于是就不问了。
??
许克生有些莫名其妙。
我都没解释,你怎么就懂了?
看你满脸疑惑,却不懂装懂的样子,何必呢?
许克生以为勋贵就是这么骄傲,也不再多什么。
侍女再次换上热茶。
徐辉祖客气道:
“治中,请用茶。”
许克生早就口渴了,也不客气地端起茶杯。
一口茶还没有咽下去,就隐约听到里面一个软糯的妇人声音,
“赵医婆,你用的什么药?”
“怎么扎针的地方有酸麻的感觉?哦,还有些胀。”
“禀夫人,这是许治中的机关。”这是赵医婆的声音。
赵医婆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推给了许克生。
?!
酸、麻、胀?
徐辉祖心生疑惑,针灸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感觉?
他想到了刚才抬进去的机关。
徐辉祖急忙看向许克生,急切地询问道:
“治中,这……正常吗?”
许克生微微颔首,笑著回道:
“这种感觉就对了。”
心中却疑惑,没想到徐辉祖母亲的声音竟然如此年轻。
徐辉祖见他胸有成竹,只好选择相信,大声对里面道:
“母亲,治中这是正常的。”
客堂陷入沉静。
徐辉祖心中忐忑不安,如果许克生也没有办法,母亲就只能继续忍受病痛的折磨了。
内室也十分安静,听不到一点声音。、一炷香后,赵医婆出来了。
管事婆带人抬著铅酸电池出来了。
许克生要去将电池放回箱子,徐辉祖急忙劝阻了,
“治中,安坐!让她们去做。”
管事婆亲自将铅酸电池放进箱子。
许克生客气道了谢。
将管事婆唬地急忙屈膝施礼,
“老奴不敢当,治中折煞老奴了!,
徐辉祖却问赵医婆,
“效果如何?”
赵医婆正要回答,许克生却在一旁道:
“魏国公,不妨进去询问老夫人。”
徐辉祖正中下怀,起身客气道:
“治中请安坐,某去去就来。”、徐辉祖匆忙去了内室,
“母亲,怎么样?”
床上一个靓丽的中年美妇喜笑颜开道:
“这后背原来是紧绷的,现在终于放松了,舒服多了。”
“这次针灸有效果,之前从没有这种感觉。”
“许治中的机关名不虚传呐!”
美妇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徐辉祖眼圈又红了,
“太好了!太好了!”
自从母亲生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露出笑脸,
也是掉痂后,第一次听母亲终于舒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