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我不是大度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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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回去就让书手整理这些借据,做一个详细的统计,也一并附在文书的后面。”
在巨大利益的推动下,李推官的脑子转的飞快,不仅应下许克生的所有吩咐,还自己加了一项。
许克生满意地点点头,和聪明人话就是省事。
李推官重新抱起卷宗,临走前笑道:
“张二娃一帮人都在牢房,这些债务府衙不要就成坏账了,府尊应该会因循旧例的。”
许克生重新拿起了邸报:
“如果府尊同意,你就分发给
“卑职遵命!”
李推官大声回道。
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有些嘶哑。
今天来就为了这句话!、见许克生已经开始翻看邸报,李推官笑眯眯地告退了,下意识地用力抱紧卷宗。
这岂止是卷宗,这就是新捡来的硕大的钱袋子。
他知道这些借据的背后是一些大佬,但是衙门经手了,按照规矩,至少手上要沾点油水的。
这些借据,毛估估算一下,本金差不离有七千多贯。
按照雁过拨毛的老规矩,衙门少也能吞下两千贯。
这钱是默认的官场规则,是光明正大地拿的,朝廷不会深究,大佬也只能吃了哑巴亏。
虽然上下都要分润,首先要给上官、上官的上官,要喂手下的胥吏,府衙的其他部门也要分润,
但是最后到他这个推官的头上,至少会有一二十贯。
嘶!
要过个肥年了!
妻妾一直惦记的烧青的簪子、手镯都可以买了。
李推官脚步轻松,决定回去先放下其他事务,先填写请示的文书,这是目前最重要、最紧急的活。、魏国公府。
徐辉祖去了母亲的院子。
刚到院子外,恰好看到妻子李氏送医婆贺大娘出来。
看到这一幕,徐辉祖心塞的难受。
李氏作为魏国公夫人,根本不用亲自送一个民女。
让管事婆亲自送,就是给医婆面子了。
可是自从宋二姐这个院子被罚跪,还昏迷了,医婆都不愿意来给母亲看病了。
这次贺大娘能来,还是自己求到了周云奇的头上,才被迫来了。
妻子只能摆出礼贤下士的态度,希望能挽回一些声誉,安抚医婆们恐慌的心。
贺大娘看到魏国公,急忙跪下施礼,丝毫不顾及膝下的碎石。
自从宋二姐在这里被折腾的大病,现在生死不知,医婆都视这里为畏途,可是又不敢不来。
她们没有地位,没有背景,只能尽可能地卑微,希冀通过这种低到尘埃里的姿态,让勋贵放她们一马。
徐辉祖伸手虚扶:
“快请起!”
“辛苦了!”
他尽可能用最温和的口吻。
贺大娘惶恐地连连道:
“都是民女该做的!民女医术浅陋,请公爷恕罪。”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的额头已经满是冷汗。
看著贺大娘极度恐慌的样子,徐辉祖十分尴尬,温言劝了几句。
贺大娘见他和徐佥事不一样,才稍稍放心,心地站起来,膝盖还是弯的,随时准备跪下。
徐辉祖又叮嘱管家:
“用马车送贺大娘回府。”
贺大娘顺滑地再次跪下道谢:
“民女自己备了驴车,不敢劳烦公爷。”
徐辉祖又看向李氏,目光里询问打赏了吗?
李氏重重地点了点头。
徐辉祖这才温和地道:
“劳烦了!快起来吧,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家安歇。”
贺大娘诚惶诚恐地走了。
徐辉祖看著她远去,心中一股怨气在翻腾。
都怪老三胡来!
李夫人上前柔声道:
“夫君,外面风大,进去吧?母亲还没睡呢。”
“母亲今天如何?”
“犯起病还是疼的不行,”李夫人轻声叹道,“后腰有人拿钻头在钻,今天还头疼了一次。”
徐辉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进去看看母亲。”、中山王夫人贾老太君靠在软榻上,没有什么精神。
额头的灰白头发有些湿漉漉的,显然刚才经历了一番病痛。
魏国公夫人李氏陪著徐辉祖进了卧房。
贾老太君疲惫地招呼道:
“来了?坐吧!我没事。”
徐辉祖上前躬身施礼:
“儿子恭请母亲安!”
“安!”老太太地生回道。
徐辉祖直起腰,上前关切道:
“母亲,中午可好一些?”
贾老太君扯扯身上的貂裘,有气无力地回道:
“也就吊命不死吧。”
老太太的口气里带著怨气,徐辉祖没有接话,而是奉上一个漂亮的匣子,
“母亲,这是儿子送您的。”
贾老太君没有一点兴趣,但是又不能逆了儿子的面子,懒懒地示意贴身的侍女,
“打开吧。”
匣子打开了,里面躺著一对镯子,宝蓝色犹如碧蓝的天空。
李夫人惊讶道:
“竟然是眼下正热的烧青。”
贾老太君终于有了一点兴趣,示意侍女给她戴上,然后抬起手仔细端详。
“这个工艺好,看不到砂眼,摸上去光滑温润。”
见母亲喜欢,徐辉祖咧嘴笑了,
“母亲,还有戒指、簪子、耳环,都是烧青做的,儿子已经给您定做了。”
“好,我儿费心了。”贾老太君懒懒地到。
饱受病痛折磨的老人,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贾老太君示意一旁的侍女将镯子摘下,
“收起来吧。”
然后询问儿子,
“是新出的工艺吧?之前都没见过。”
徐辉祖笑道:
“是呢。是应天府的治中许克生改进了工艺。”
贾老太君有些惊讶,
“又是他?咱家的雾化机关也是他造的吧?”
李夫人在一旁接口道:
“母亲,其实是雾化机关,咱家的听诊器、一分钟沙漏都是他造的。”
贾老太君来了兴趣,连声感叹,
“这个后生厉害,书念的好,医术高明,机关书也无人能比。”
徐辉祖将许克生给太子送的生辰礼物描述了一遍。
贾老太君有印象了,
“记起来了,那天你回来之后还特地提起过。”
李夫人也在一旁道:
“他自己开了一个首饰铺子,主打就是烧青造的摆件、书房用品,还有各类首饰,生意十分好,都要提前预订才能拿到。”
贾老太君看著装镯子的匣子,叹息道:
“我儿提前订的吧?以后别这么麻烦了。”
徐辉祖陪著笑,
“母亲,难道出了新鲜玩意,订了一副给母亲解闷。”
贾老太君却感叹道:
“这位许治中是个聪慧的,学什么精什么,传闻他的医术也是京城最厉害的。”
徐辉祖夫妇听出来老太太的话外音,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徐辉祖犹豫了一下,终于咬咬牙道:
“母亲,今儿天晚了,明天儿子进宫,去求陛下,让许治中出手给母亲诊视一番。”
贾老太君注意到儿子有些犹豫:
“有什么麻烦?”
徐辉祖坦然道:
“本来儿子早该请许治中来给母亲诊视了,只是……咱们家和许治中的关系……有……有些尴尬。”
贾老太君有些意外,不由地皱眉道:
“怎么和一个神医关系还差了?”
“三弟近期弹劾了他,导致他没能进詹事院。”
“三儿为何坏他的前途?”
“许治中和燕王有些误会,关系不是很好。”
中山王夫人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很不高兴。
竟然是为了一个藩王,得罪了太子身边的大臣?!
徐增寿太不明智了。
但是徐增寿是继子,老太太反而不好公开什么。
李夫人又跟著补充了一件事:
“许治中当年在三山街开了一个兽药铺子,燕王府有奴仆去捣乱,三叔也派人去了。”
贾老太君冷哼一声,瞪了儿子一眼:
“为何从没听你提起过?!”
徐辉祖缩缩脖子,
“母亲,儿子事后得知,将三弟叫来斥责了一顿。”
贾老太君冷冷地道:
“你就惯著他吧!”
徐辉祖只好岔开话题,
“母亲,儿子明天入宫,去请求陛下。如果陛下准许……”
贾老太君轻声叹息,
“求一次就行。不同意就算了,以后不许再提。”
众人都沉默了。
即便陛下同意了,可是老三坏了许治中的前程,他能不能用心治都不好了。
毕竟老太太的病连院判都治不好,许克生敷衍塞责的话,谁也挑不出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