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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你没见过?那朕就放心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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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建议,暂时缓一缓吧?”

趁著父皇的心思动摇了,朱标决定趁热打铁,让父皇放弃删减的念头。

朱元璋沉吟了一下,问道:

“标儿,是担心有人骂朕杀死了亚圣,是吧?”

朱标苦笑道:

“父皇,帝王修改圣人典籍,前无古人啊!这是要写入史书的!”

父皇可以不在乎大臣的反对,甚至强硬地压下反对的声浪,一意孤行。

但是史笔如刀,父皇该顾忌一下身后名了。

作为开国君主,不能给后人留下如此大的诟病。

“朕不怕。”朱元璋却摇摇头,“朕从不担心史书。史书还不是朕的子孙们去编写?他们自会为朕辩解。”

朱标:

“……”

没想到父皇竟然如此看待史书和史官,一时间他竟无言以对。

朱元璋看著他,又缓缓道:

“标儿,删减《孟子》之事,暂且搁置吧。这事争议较大,眼看要过年了,等年后朕考量周全再。”

朱标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急忙拱手道:

“父皇英明。”

没想到父皇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所谓的年后,估计就长期搁置了。

朱元璋却严肃地道:

“标儿,你要记住,君权至上!”

“任何圣人、典籍都不能凌驾于君权之上。”

朱标急忙起身道: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君权至上,不容亵渎!”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

标儿以后一定是仁厚之君,有了这个底线,他就更放心了。

朱元璋随手拿起一旁的《孟子》,这是刘三吾做了删减标志的。

随手翻了几页,他的目光在“诛一夫”三个字上反复摩挲,眼睛里精光闪烁,若有所思。、周云奇带来了锦衣卫的奏本。

朱元璋接过去翻了翻,这些都是当天京城发生的事情。

粗略看了一遍,没有什么大事,朱元璋转手给了朱标,

“徐家老三的奴仆,竟然去应天府衙闹事。”

朱标双手接过,迅速找到了对应的内容,一目十行,之后不由地笑了,

“这下好了,许克生会让他好看。”

朱元璋摇头叹息,

“这些刁奴在外胡作非为,横行霸道,就需要许克生这样的强项令来收拾。”

“徐佥事会上请罪奏章的。”朱标笑道。

朱元璋叹了口气,

“徐达的几个儿子都像他,治家颇严,希望这个刁奴是个例外吧。”

锦衣卫的奏本上写的很清楚,徐青松勾结张二娃放印子钱。

这背后站著谁,已经不言自明了。

但是这种事只能糊里糊涂地过去。

深究下去,京城的勋贵、重臣有几家能经得起查。

朱标道:

“中山王夫人的病好了,但是听后遗症挺重,魏国公几天没入宫了,在家伺候呢。”

朱元璋摇摇头,

“蛇串疮好了,之后就看个人了。有的人痂掉了,病就痊愈了;有的人却要疼上一年半载的。”

“这疼痛有的轻,有的重。疼的重的,那股疼劲几乎能将人疼死。”

朱标不禁叹息,

“老太君岁数大了,还要遭这茬罪。”

“院判了,针灸能稍稍环节疼痛。”朱元璋道,“这种疼就只能咬牙受著,一般越向后越轻。”

谈起中山王的家事,书房的气氛变得轻松。

朱标刚道:

“老四来信是送来了年节的礼物,眼看要到京城了。”

他的话音刚,守门的内官过来禀报:

“陛下,银作局大使韩昭节求见。”

“宣。”

朱元璋重新拿过锦衣卫的奏本,仔细翻看,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韩大使匆忙过来,在门外跪下施礼,

“老奴恭请陛下圣安!恭请太子殿下安!”

朱元璋将锦衣卫的奏本转手给了周云奇,

“进来回话。”

韩大使站起身,撩著袍角进了书房,恭敬地站在下首,

“陛下,许治中去了银作局,交代了制造的器具。”

“他回去了吧?”

“陛下,许治中出宫了。老奴送他到的西华门。”

“什么时候造出来?”

“陛下,预计后天。”

“这么长时间?”朱元璋有些意外,“很复杂吗?”

他恨不得今晚就用上,怎么还要拖到后天?

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

韩大使的呼吸为之一窒,急忙解释道:

“启禀陛下,其实并不复杂,就是工艺有些奇特。其中琉璃缸需要四四方方的,窑工需要时间烧制。”

韩大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高高举起,

“陛下,这是用料清单。”

周云奇上前接过,呈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去扫了一眼,眼睛瞪大了。

铅板、

绿矾、

松香、

……

蜂窝煤、蜂窝煤炉子、

琉璃缸、

……

??

朱元璋迷糊了,

“许克生这是要炼丹?”

朱标疑惑道:

“父皇,不会吧?他可是很厌恶炼丹的,炼丹是坑人钱财、夺人性命的邪术。”

朱元璋将物料单给了他,

“你看看。”

朱标看了一遍,笑道:

“父皇,您看,他要银子、琉璃瓶,虫胶。”

朱元璋看向韩大使,

“你没问他要造什么?”

“老奴请教许治中,是否要炼制什么药物?他不是制药,是要打造一个器具。”

“到底是个什么物件?”朱标疑惑道。

韩大使张口结舌:

“陛下,老奴……也……也不知道许治中要造什么。”

“老奴看他画出来的物件,是……是老奴从未见过的。”

韩大使十分后悔。

其实许克生给他解释了,他听的云里雾里。

但是出于面子,他没有追问到底,只是含糊地点头应下,装作懂了。

结果他既没有记住器物的名字,更没有弄明白器物的作用、如何使用的。

不懂装懂害死人啊!

“这就对了!”朱元璋笑了。

你没见过?

那朕就放心了!

白龙驹有救了!

你要是看著眼熟,那还是许克生造的物件?

就是之前没有过的东西,才能有奇效。

就像当初的雾化机关,一造出来就治愈了太子的痰疾。

韩大使没听懂陛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心中紧张,害怕,不解。

朱元璋将物料单放在一旁,

“退下吧。”

韩大使急忙躬身告退。

出了书房才抹去额头的冷汗,心中暗暗发誓,

“下次许治中再要打造稀罕玩意,一定要问个清清楚楚。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不能再有了!”、夜色浓稠,天已经彻底黑了。

宵禁的鼓声在寂静的夜里飘荡。

燕王旧邸。

谢平义主事的耳房点了一盏油灯,他正在奋笔疾书。

都督佥事徐增寿突然出手,鼓动了御史弹劾许克生。

遗憾的是,陛下没有理会这些弹劾。

但是这次弹劾也有成效:

“许克生未能进入詹事院。”

写到这里,谢主事忍不住翘起嘴角,脸上露出笑容。

难得见许克生吃瘪。

这次许克生是栽了一次大跟头。

谢主事接著写道,

“……卑职并未联系佥事,佥事之所以突然出手,应是出于和燕王妃的姐弟之情。……”

换了一张纸,他又写了御史查账。

这次防治痘疫,上元县花销巨大。

户部的人,这次上元县的费用,和镇江府的相差无几。

如果不是太子特批了一大笔费用,上元县早就亏出天大的窟窿。

一个县,一个是府,费用竟然差不多。

不仅是御史,京城的官场私下里都觉得上元县有大问题。

只是许克生防治痘疫有大功,没人扫兴公开点出这个问题罢了。

但是没想到,御史带著经验丰富的账房,翻遍了所有的账目,却愣是没查处任何问题,至少没有可以弹劾的问题。

账簿做的太干净了,做的滴水不漏。

据上元县衙请了老账房做的账,事后还特地请积年的老账房审核了几遍。

许克生竟然准备的这么充分,似乎提前预知要被查账一般。

此子做事如此稳妥,压根不像一个十八岁的青年。

这次防治痘疫,哪个衙门的账是干净的?

有几个衙门的账能经得起查?

谢主事敢肯定,十之八九都能查出问题的。

可是偏偏许克生的账簿太干净了,御史带去的账房鸡蛋里挑骨头,也只是找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毛病。

账做的太完美了!

即使你觉察有问题,却找不出突破的地方,这让人十分憋屈。

谢主事的脸色变得忧郁。

他将这次的查账写的很详细,还细心地附上了查账官吏的名单。

他相信,这件事必然引起道衍大师的警惕。

虽然燕王府从未觑此子,但是现在看,还是重视的不够。

许克生谋算的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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