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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6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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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不同以往朝代,太子册立之后鲜少被废,一般都能平平安安继位成为新的皇帝,而文官集团便从拥立太子、教导太子再到扶太子登基的整个过程中攫取政治权利,比如高拱为裕王府讲官,待到裕王变成隆庆帝,他顺理成章出任首辅。张居正则是万历帝的老师,等到朱翊钧继位,谁还能和皇帝口中的“元辅少师张先生”抗衡

出于维护儒家纲常,在皇长子朱常洛和皇次子朱常洵的太子之争中,整个文官集团几乎不加选择的站在了皇长子一边。

如果郑桢和张鲸废长立幼图谋得逞,朱常洵继位之后,内廷宦官的权力必然加强,不受新君信任的文官们如何自处

更何况,废长立幼的行为。已经不止于权力之争。而是违背了文官们坚持的儒家道统,动摇和损害了整个文官集团的根基。

本来张鲸是准备好了。逮住白莲教主之后借王皇后之手对付秦林、郑桢,他再转而拥戴皇长子朱常洛,这样既不得罪万历,又安抚了文官集团。

可文官们并不知道这茬,张鲸在事败之后,更不敢宣之于口啊

顿时群情激奋,众口一词的痛斥张鲸、刘守有。谁说文官斯文此时不乏性情激越之辈,说到面红耳赤的程度,还要奋袖出臂,设若张鲸本人在这里,怕不被乱拳打死。

刑部侍郎丘橓假作与同僚下棋,支棱着耳朵听众人说话,他应朱应桢之邀赴会,本想替盟友刘守有、也间接替张鲸辩解两句,可开始看到陈尚象、任让的出现,便打定主意观望一下,此时见这般情势,赶紧把脑袋一缩,假装专心下棋,连个屁都不敢放。

监察御史江东之以喷人闻名朝野,从来最沉不住气,在人群中狂喷唾沫星子,火力全开:“纲常倒置,阉竖横行,是可忍孰不可忍咱们这就去伏阙上书,恳求陛下诛戮阉竖,远逐奸妃,册立太子”

不少人群起响应。

此时此刻还保持冷静的,也许只有被誉为清流文胆的顾宪成,他并没有急着附和朋友们,而是皱着眉头思忖。

“且慢”顾宪成突然拉住了余懋学,然后又聚拢了江东之、羊可立、刘廷兰等朋友,这才压低声音道:“奸妃与秦贼相善,前番故意做戏,锦衣武臣提督东厂居然封拜武昌伯,实乃国朝异数成国公与秦林颇有些首尾,赏雪雅集上刘守有带缇骑前来,或许另有别情。二虎相争,吾辈大可作壁上观,收渔人之利张鲸阉竖固然可恶,秦林奸佞亦不可不防”

不得不说顾宪成不愧为将来的东林党魁首,这番分析虽不中亦不远矣。

可惜没人信

“叔时兄太看重秦林了吧”江东之撇撇嘴,“近来东厂蛰伏,倒是缇骑四出,秦林已经封伯,官至超品大员,武臣极矣,他还能有什么心思倒是张鲸内结奸妃,欲废长立幼,做第二个冯保,真乃国朝之大蠹,吾辈之公敌也”

刘廷兰也点头称是:“对啊,顾兄以前说奸妃与秦贼做戏,现在看看,他们到底还是生分了。哼,什么礼敬功臣的贤妃惺惺作态而已,到后来还不是和秦林生分”

所谓党争,即一边称是,另一边不论青红皂白铁定说非,郑桢蛊惑圣聪欲行废长立幼,在士林文官眼中就是奸妃,这样一个奸妃居然不计较兄长郑国泰被打,这种以德报怨的行为,士林君子扪心自问,连自己都不见得能做到,偏偏郑桢能做到,这不让人心里添堵吗

所以与其说贤妃效法楚王绝缨会,他们宁肯相信郑桢只是暂时隐忍,其实心底怨恨秦林而后来这两位越发显得生分,更印证了这个判断。

在文官们眼中,与奸妃紧密勾结、欲做第二个冯保的正是张鲸张司礼,秦林都得往后退了。

老实说,秦林以锦衣武臣起家,固然是国朝异数,但在文臣心目中,恐怕还没有权阉更容易拉仇恨。权阉有王振、刘瑾、汪直、冯保,武臣佞幸也就江彬、钱宁,影响不可与诸位阉党公公相比,另外还是正德皇帝那奇葩当政,才有武臣佞幸的

文会的组织者朱应桢始终不曾直抒胸臆,端着酒杯轻摇缓步,与众位来宾寒暄说笑,顺带将他们的议论尽数收入耳中。

越听越是佩服秦林,亏得伯爷把进退的步伐踩得如此精准,弄到武昌伯爵位,就摆出副平生心愿已了,从此坐享荣华富贵的架势,又和郑娘娘闹了生分,俨然再不管国本之争,让急于进取的张司礼冲在了最前头。

“背后为秦伯爷筹谋者,想必是那位相府千金吧张江陵就算身故,也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岳高峰啊”朱应桢在心头默默赞叹着,又庆幸自己交到了秦林这样一位朋友,从门可罗雀到如今的高朋满座,虽离爷爷当年的荣光还差着不少,比之当初刚袭爵时的寒凉,已经天地悬隔。

听得诸位文臣义愤填膺,他站上适景园中间的亭子,双手略往下压了压,朗声道:“应桢受朝中攻讦,诸位先生肯与会交游,应桢感激不尽翌日朝堂之上自有公论,还请诸位先生纵情放达,多做诗词应景,勿负了冬去春来的好辰光”

众官哈哈大笑,一起举杯:“阉党攻讦国公爷,吾辈当为国公爷辩白,此时且谋一醉”

张鲸指使麾下阉党,御史王纯璞、给事中张铭桢上书说朱应桢交结匪类,又重提追夺朱希忠定襄王爵位之议。可笑众文官上次力推此议,这次却坚定不移的站在了朱应桢这边。

此一时彼一时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乃朝争之常态耳。

众文官也懂得朱应桢的意思,他身为世袭武功勋贵,按制不得干预九卿事,在他所办的文会上最好点到即止,如果就这么搅闹出去,直接去叩阙上书,朱应桢恐怕会有麻烦。

所以,朱应桢只提自己被攻讦,文官们也只说替他辩白,不再朝着张鲸开火。

宋应昌大声道:“众位不必集于一时,天台先生耿在伦耿定向字在伦、人称天台先生已奉诏出任右都御史,他老人家望重东山,端正刚严不容奸邪,不日便要抵京,到时候请天台先生出面,咱们同做仗马之鸣今日且开怀痛饮,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宾客们再次举杯痛饮。

身为主人的朱应桢酒到杯干,不一会儿便喝得醉眼惺忪,朦胧间有家将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然后搀扶他朝角门走去。

秦林青袍方巾,家常便服打扮,正等在那里。

第一卷荆湖夏风1092章久别重逢

朱应桢看见秦林的一瞬间,酒醒了四五成,挣脱两名家将的搀扶,笑呵呵的拱拱手:“幸、幸不辱命。”

秦林很随意的拍了拍他肩膀:“小朱越来越长袖善舞了,不错不错。开朗点,笑一个这样就对了,想来先定襄王在天有灵,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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