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辽东趣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总爷唤你兄弟二人入内问话，方才听闻你们近日频频讨要赏银，略有不悦之色。你二人稍后入内，只需低头认错、坦言知过，姿态恭谨便可。总爷素来惜才，此番并非降罪，只是心系你二人前程、有心栽培，欲训诫点拨，无需惶恐惊惧。”

努尔哈赤闻言心头一沉，默然颔首，眼底藏着几分无奈。

舒尔哈齐则面露局促，连连点头谨记。

二人整理衣甲，紧随李平胡身后，缓步走入帅府正堂，恭恭敬敬立在阶下，垂首待命。

李成梁端坐主位，目光沉沉扫过阶下二人，看着这两个在自己眼皮下长大、勇武过人的女真少年，语气带着长辈训晚辈的厚重与期许，缓缓开口：“本镇少时，身为童生，出身寒微、无依无靠，无家世可倚、无捷径可走，半生沉浮，皆是一步一军功，方才挣得今日功名、坐镇辽东。”

“世间最贵者，从来非眼前碎银，而是出身、军功、名望、基业。少年人当立远志、修武勇、积功勋，待他日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何愁无财无利？你兄弟二人年少悍勇、屡有斩获，本镇对你二人寄予厚望，盼你二人日后能成辽镇臂膀、安定建州、建功边疆。可如今小小年纪，便日日执念细碎赏银、纠结市井微利，格局狭隘至此，何其可惜？”

一番训诫言辞恳切、义正词严，声声入耳、字字诛心。

努尔哈赤兄弟二人垂首而立，耳根通红、面红耳赤，满心窘迫羞愧，却有苦难言、无法辩驳。二人并非贪慕钱财、好赌贪玩、奢靡挥霍，更无不良嗜好，平日衣食简朴、度日节俭，所求银两自有苦衷，却不便当众明说。

一时之间，兄弟二人唯有默然受教，窘迫难堪。

僵持片刻，性情憨厚、心思直白的舒尔哈齐终究按捺不住，上前半步，双膝微屈，恭恭敬敬开口，以女真尊称呼道：“玛法（爷爷），我兄弟二人知罪。我等并无奢靡嗜好，亦不敢贪小利误前程，只是……只是兄长近日需用银两颇多，故而屡屡向平胡哥求取赏资，并非有意贪婪。”

李成梁闻言微微一怔，原本沉肃的面色稍稍缓和，挑眉问道：

“你兄长常年简朴，何来诸多用度？既无不良嗜好，为何频频缺银？”

舒尔哈齐性子坦诚，不藏心事，直言答道：“大兄近日倾心抚顺佟富户之女，心生爱慕、有意结亲，往来筹备、添置物件皆需资费，故而手头拮据、银两不足，不得已才屡屡讨要斩获之赏。”

一语落地，堂中气氛瞬间消解肃杀。

李成梁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失笑，原来并非少年贪利，竟是情窦初开、心生慕色，为儿女私情拮据用钱。看着阶下身材魁梧、面容沉毅、却略带青涩窘迫的努尔哈赤，李成梁兴致顿起，不由开口调笑：

“原来如此。你这小子生得一副熊躯虎相、悍勇过人，寻常娇柔女子怕是难入其眼。只是你这般粗犷模样，不善言辞、不懂风雅，若无钱财礼数铺垫，怕是难获佳人青睐。依本镇看来，以你性子，日后怕是只能行抢亲之举，方能抱得美人归了。”

话音落下，满堂肃穆尽数消散。

努尔哈赤闻言，少年羞气上涌，难得露出青涩腼腆之态，窘迫的挠了挠头，耳根赤红、低头不语。一旁的李平胡再也忍不住，朗声失笑，年纪尚轻的舒尔哈齐亦是咧嘴欢笑，堂中训诫的沉肃气氛，瞬间化作轻松温情。

李成梁见二人窘迫纯真、不矫不饰，心中喜爱更甚，先前不满、失望尽数烟消云散。他半生阅人无数，深知此二子质朴纯粹，无纨绔骄纵之态、无贪婪狡诈之性，只是少年人情窦初开、有寻常儿女烦恼而已，并非格局浅薄、贪图小利。

李成梁抚须大笑，声震堂宇，随即摆手下令：

“平胡儿，去府中柜上，支取若干碎银，分赐努尔哈赤、舒尔哈齐二人。往后若有需用，只管直言开口，不必日日纠缠讨要、拘泥细碎。”

继而，李成梁的目光落回二子身上，语气温和却暗藏期许，缓缓叮嘱：

“你二人牢记，安心随平胡儿习武练阵、积累军功、打磨心性。好好历练、踏实精进，待他日建功立业、身居要职、独掌一方，何愁钱财、佳人不得？眼前些许碎银，不过细枝末节，无需挂怀。”

努尔哈赤、舒尔哈齐闻言，心中巨石尽数落地，满心感念这位辽东大帅的宽厚恩待。

二人齐齐整肃身形，郑重跪地，对着李成梁重重叩首，礼态恭谨、心意赤诚。

“多谢玛法恩典！”

两声少年朗音，响彻帅府正堂。

礼毕起身，二人紧随李平胡退出堂外，前往府中库房支取散碎银两。

阳光洒落庭院，少年身影挺拔，褪去了方才的窘迫局促，眼底重燃沉稳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