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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内忧乱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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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建州地面,除却已然覆灭的王杲旧部,仅剩王兀堂一脉最为强盛,堪称建州女真当下第一雄。王兀堂承王杲之后收拢残余部众、整合零散势力,坐拥辽阔地盘与众多部民,俨然建州诸部之首。

但其崛起纯属顺势而起、自然聚合,从未得到大明辽东镇的官方扶持,并非李成梁刻意培植的代理人。其人不受明廷节制、不受辽东调遣,自成一派,与明辽东边将始终保持疏离对峙之势,自然算不上大明与辽东的“自己人”。

这般格局之下,阿苏惟将根本无法与王兀堂重建稳固通商纽带。一则王兀堂与明廷隔阂颇深,不愿与域外倭邦深度勾结,以免授人以柄、招致辽东大军征伐;二则建州诸部混战不休、秩序崩坏,盗匪横行、部族互攻,商路断绝、行路凶险,即便有心通商,也无安稳通路;三则王兀堂并无统一诸部、安定地界的绝对实力,麾下离心离德、各自为战,政令难出本部,无法保障商旅往来安全。

辽东人参产地陷入战乱,货源枯竭,阿苏惟将的求药之路寸步难行。

反观李成梁刻意扶持、用以制衡建州、安定辽东的两大女真势力,此刻更是难堪大用、徒有虚名,完全撑不起辽东羁縻大局,让素来运筹帷幄、稳控北疆的辽东总兵亦是满心无奈、徒呼奈何。

李成梁首重扶持之人,乃是引导明军颇为用心的尼堪外兰。尼堪外兰本为图伦城小部首领,势力微弱、根基浅薄,唯善谄媚逢迎、趋炎附势。当年凭借告密引路、投靠明军、背叛同族,深得一时赏识,被辽东镇刻意扶植,用以制衡建州诸部、管控马市、维系边地秩序。

可其人除却口舌伶俐、谄媚讨好、带路逢迎之外,全无治军之才、驭众之能、经略边地之智。平日里仅能勉强维持边境互市点位的表面安稳,维系商贸往来的基本秩序,但凡遇部族纷争、边地动乱、外敌入寇,便束手无策、畏缩避战,毫无镇压制衡之力,于辽东大局毫无实质裨益,难堪镇抚一方的重任。

另一股被李成梁重点扶持、寄予厚望的势力,便是建州左卫的觉昌安、塔克世父子。较之庸碌无能的尼堪外兰,觉昌安父子世代为建州左卫小首领,部族根基深厚、通晓边务、熟知辽东地形、深谙女真部族习性,亦有处事调和、周旋各方的能力,远胜尼堪外兰。

二人素来恭顺臣服、依附辽东,忠于明廷,事事听从李成梁调遣,常年协助明军安抚诸部、调停纷争、稳定边地秩序,是辽东镇最为信任、最为倚重的女真部族。奈何觉昌安生性敦厚、不喜兵戈、不好征伐,秉持调停制衡、息事宁人的处事之道,面对周遭部族的摩擦纷争,始终以劝解调和为主,从不兴兵征伐、恃强凌弱,更无扩张势力、统一诸部的野心与魄力。

其家族虽筑赫图阿拉村寨为根基,却固守故土、不思进取,麾下仅有同族百余人,除却守护村寨、自保安家之外,几乎无任何野战战力。在纷乱的建州地界,只能偏安一隅、默默自保,根本无力替大明镇抚诸部、安定边疆。

两大扶持势力尽数难堪大用,让辽东局势愈发失控、乱象丛生。李成梁坐镇辽东,向来以夷制夷、借力制衡,凭各方女真互相牵制、维持平衡,唯独此刻面对一盘散沙的建州女真,陷入无可用之人、无可用之兵的尴尬绝境。

强势的王兀堂不受节制、不听调遣,亲附的尼堪外兰庸碌无能、难堪重任,信赖的觉昌安父子安分守拙、战力微薄。偌大建州地界,竟无一股势力能替大明安定秩序、稳固边防。正因辽东真空、秩序崩塌、商路断绝,阿苏惟将想要快速恢复与建州女真的通商往来、获取辽东人参的谋划彻底落空。

一边是恩师病重垂危、急需灵药滋补,一边是辽东乱象无解、货源彻底断绝。内忧外患双重施压,让阿苏惟将日夜焦虑、束手无策,却无半分破解之法。纵使辽东整体局势低迷、老一辈女真首领尽数庸碌无为、难堪大任。

混乱的格局之中,却仍有少年新锐初露锋芒,隐隐暗藏未来雄霸关外的绝世潜质,让见惯风浪的李成梁亦暗自留意、心生期许。此人,便是觉昌安之孙、塔克世之子——努尔哈赤,与其弟舒尔哈齐。

兄弟二人年少之时,便因家族依附明军、归顺辽东,被送入李成梁帐下充当家丁。自幼随军历练、耳濡目染、习得明军兵法战阵、武艺韬略。二人天资卓绝、勇武过人、心性坚韧,远超寻常女真子弟。

常年跟随李成梁麾下养子悍将李平胡习武修业、操练行阵,尽得明军格斗之术、骑射之法、捣巢战术精髓,武艺精进、胆识过人、渐通兵机。近年来,兄弟二人数次跟随辽东明军出塞远征,讨伐蒙古土蛮汗麾下部落,随军捣巢、冲锋陷阵,数次亲历塞外血战、屡有斩获。

虽尚未独当一面、自成势力,却已然褪去女真少年的青涩懵懂,练就一身铁血胆识与扎实战力,心性、眼界、武勇、兵识,皆远超建州诸部同辈子弟,甚至超越一众固守旧俗的老辈部族首领。

李成梁观其言行、察其心性,深知这两名少年绝非池中之物,蛰伏待时、潜龙在渊。如今虽羽翼未丰、势力微薄,只能依附明军立功,假以时日历练成熟、羽翼丰满,必能崛起关外、搅动辽东格局,成为足以安定建州、制衡诸部的人物。

是当下混乱辽东之中,唯一值得期许、可供栽培的未来新锐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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