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松永叛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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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织田信长破例遣使，寻得一名与松永久秀素有旧交、情谊深厚的中间士人，令其亲赴信贵山城，代为传话问询。言辞恳切、极尽包容，全然不似往日威严冷厉的织田信长。使者传织田信长之语：
“昔日卿叛，固知时势所迫，故而宽宥不罪，复卿领地、全卿家名，待之厚于诸将。历年以来，随本家东征西讨，屡有功劳，亦不曾亏待。今日大势已定，合纵虚有其表，卿聪慧过人，岂会看不破此理？此番举叛，实心难解。若有亏待之处、若心中有欲求、有委屈、有诉求，尽可直言相告，无论领地、官位、权责，无有不可，必当尽力满足，何必兵戈相向、自绝生路？”
这番言语，落在世人眼中，无不惊骇。
以织田信长的性情与威势，雄霸海内、生杀予夺，向来只有臣下匍匐乞命，从未有主公屈身问询叛臣缘由、主动许以妥协。此举在织田信长一生之中，可谓绝无仅有、极其罕见，足见其对松永久秀此番叛乱的费解，仍存一丝招抚之心、顾念旧功之情。
奈何松永久秀心意已决、执念已定，对织田信长的问询全然置之不理、漠然无视。既不遣使回复，亦不辩解缘由、不乞诉求、不表心意，终日闭门整军、动员领内兵民、修缮城防、囤积粮草，一心备战，全无半分归降悔过之意。
信使往返而归，将松永久秀拒不应答、执意备战之事回禀。
听闻回报，织田信长心中最后一丝包容尽数消散，疑惑尽去、怒意升腾，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与彻底的厌弃。既然好言难劝、仁至义尽，便唯有铁血王法、征伐了事。叛心既定便再无姑息余地。
织田信长即刻下令，将松永久秀留置在安土为人质的两名幼子押出。二子年幼，长不过十三岁，幼仅十二岁，皆是懵懂孩童，从未干预政事、从未参与叛谋，纯粹无辜受累。然军法无情、叛族无赦，为正军纪、明国法、震慑天下叛心。
织田信长不为私情所动，断然下令将两名少年人质移送京都，交由京都所司代村井贞胜处置。村井贞胜奉信长之命，当众罗列松永久秀背主叛盟、扰乱畿内、勾结逆幕、联动群雄的罪状，于京都六条河原之地，将两名幼子当众处刑。
六条河原素来为京都行刑之地，血染白沙、名震天下。无辜稚子俯首就刑，一时间京都内外闻者唏嘘，世人皆知织田家已然彻底断绝与松永家的所有情分。此战再起，必是灭族覆宗、绝不留情。
处刑既毕，织田信长再无半分牵绊，正式收拢心神、整肃军旅，完成兵力动员排布。此番他决意不再亲征，欲令嫡子织田信忠总领诸军、独当一面，借此历练储君、彰显织田家后继威势，为日后传承霸业铺路。
于是织田信长传檄四方，调集各路方面军大将齐聚麾下。奉命归国集结者，人人皆是织田家中流砥柱、镇国重臣。丹波攻略未竟的明智光秀，暂歇战事，引兵东归；围困石山本愿寺的佐久间信盛，抽调围城精锐，抽身而来；整备兵马、待命出镇播磨的羽柴秀吉，暂缓西进日程；留守安土、总理政务的丹羽长秀。
四方节帅齐聚一处，文武兼备、兵甲云集，专待织田信忠号令，共讨松永久秀逆贼。
反观松永久秀一方，举叛之时意气风发，实则全然未做万全战备。大和国全境，除却信贵山城之外，其余诸城、砦栅、乡堡尽数不设防。领内兵民虽被强行动员，却皆无死战之心、无固守之志，上下离心、士气低迷。家臣深知大势已去、叛之必亡，暗自惶恐，全无战意。
松永军看似整军备战，实则外强中干、虚有其表，根本无力抗衡织田家精锐。
织田信忠承父命总领征伐大军，年少持重、法度严明，承织田信长治军之法，号令诸军齐进，一路势如破竹、无人可挡。大和各地守军望风披靡、不战而降，织田军未经苦战，便轻易扫清外围，层层合围，将信贵山城死死困住，水泄不通、飞鸟难出。
军阵既定，诸将齐聚议事，共商破城之策。羽柴秀吉率先献策，言及松永久秀新叛、军心未固、城守初备、破绽百出，最宜趁夜色昏暗、防备松懈之时，大举夜袭、一鼓破城，无需长久围困、徒耗时日。
诸将纷纷附议。明智光秀断言信贵山城守备未坚、人心离散，夜袭必可一举建功。佐久间信盛久历围城，亦力主速战速决、雷霆破敌。一时间诸将同心、战法统一，只待入夜便发起总攻。
入夜之后，织田军分路衔枚疾进，趁夜色掩护直扑城壁，攀墙登堞、强攻城门、冲杀守军。松永军虽仓促列阵抵御、依托城垣拼死防守，奈何军心涣散、战力孱弱、器械不足、防御疏漏百出。
面对织田军的雷霆攻势，不过数轮冲杀，防线便全线崩坏，守兵死伤惨重、溃散奔逃、无力再战。信贵山城内外，烽火四起、杀声震天、箭矢如雨、刀兵遍地。松永家臣或死或降、或逃或俘，城池陷落已成定局，再无半分逆转可能。
松永久秀独坐天守阁，听闻外城尽破、兵卒溃散、大势倾覆，自知穷途末路、回天乏术。他一生机变百出、纵横畿内，一生屡仆屡起，数次于绝境之中翻盘求生、逆势再起，堪称一世枭雄、绝顶智者。
可这一次，所有的智计、权谋、手段，尽数无用。大势在前、人心已定、天道难违，一场毫无益处、不合时宜的荒唐叛乱，终究耗尽了他一生气运。绝望之下，松永久秀再无挣扎之心，于熊熊燃起的烈火之中，端坐自尽。
烈焰吞噬楼阁、浓烟遮蔽星月，一代权谋枭雄最终葬身火海、焚骨扬灰，落得身死业灭的悲凉结局。纵观其一生，智冠近畿、权谋无双，搅动幕府废立、掌控畿内格局、诸侯侧目，最终却因一场无端无利、逆势妄为的反叛，葬送毕生基业、终结枭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