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公卿末路(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正元年(1573年),秋气肃杀席卷土佐国群山,自平安时代便传承公卿血脉、盘踞土佐的名门一条家,正走向无可挽回的崩塌边缘。
作为五摄家之一的一条氏分家,土佐一条家世代坐拥中村御所,手握国司之权,在土佐国拥有无可撼动的名门地位,即便步入战国乱世,依旧凭借公卿威仪与领地根基,与长宗我部、本山、安艺并称土佐四强,维系着一方统治。
可这份荣光,终究毁在了时任家督一条兼定手中。一条兼定自幼生长于公卿门第,承袭了家族的公卿气度,却无半点战国大名的杀伐决断与治世之能。
自天文十八年(1549年)以七岁稚龄继任家督后,早年受制于后见人辅佐,亲政之后更是放纵本性,终日沉溺酒宴游兴,不问领内民生,不理军政要务,将土佐一条家数代积攒的家底与人心,一点点消磨殆尽。
真正点燃一条家覆灭导火索的,是那场骇人听闻的诛杀重臣事件。土居宗珊作为一条家资历最深、威望最盛的家老,辅佐过一条兼定父辈,一生忠心耿耿,眼见主君昏庸无道、领内乱象丛生、周遭强敌环伺,心中忧愤难平。他深知长宗我部元亲在土佐东部步步扩张,野心昭然若揭,若一条家再内耗不休,必将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为挽回颓势,土居宗珊数次冒死直谏,言辞恳切的劝诫一条兼定疏远奸佞、整肃军政、安抚领民、抵御外侮。
可忠言逆耳,早已被奢靡生活蒙蔽心智的一条兼定,非但听不进半句劝谏,反而认定土居宗珊是倚老卖老、意图擅权专政,心中杀意渐起。
在毫无征兆、毫无罪名的情况下,一条兼定突然发难,将土居宗珊满门诛杀。血光染红中村御所,一条家上下一片哗然。
土居宗珊一生清廉,深得军心民心,是一条家维系统治的柱石之臣,此番无故被灭门,彻底寒了所有家臣与领民的心。
一条家的内部矛盾,如同被引爆的炸药,彻底爆发开来。家臣人人自危,对主君的昏庸残暴失望透顶,原本忠于一条家的豪族国众也纷纷心生异心,不再愿意为这样的主君卖命。
诛杀土居宗珊的余波尚未平息,一条兼定依旧我行我素,苛待家臣、横征暴敛,将一条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天正元年(1573年)九月,忍无可忍的一条家重臣,终于联手发难。羽生家、为松家、安并家三大家老,凭借各自手中的兵权与威望,暗中串联忠于一条家却不满一条兼定的家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内部逼宫。
三大家老联名上书,历数一条兼定诛杀忠臣、昏庸误国、荒废军政、祸乱领内等数条大罪,逼迫其交出家督之位,即刻隐居退位。
此时的一条兼定众叛亲离,麾下兵马无人听命,身边亲信四散而逃,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在三大家老的重兵围困下,这位骄横跋扈的一条家督,只能屈辱卸下所有权力,被迫隐居,退出了土佐的政治舞台。
一代公卿名门,竟落得被家臣联手放逐的下场,一条家的威严与根基,在此刻彻底崩塌。
而一条家内部这场惊天动地的内乱,自然没有逃过一双眼睛的注视——盘踞冈丰城、图谋统一土佐的长宗我部元亲,早已等候多时。
长宗我部元亲素有“姬若子”之称,看似性情温和,实则城府极深、野心勃勃,自继承家督以来,便以统一土佐、进而称霸四国为毕生目标。这些年来步步为营,先后攻灭本山、安艺等土佐豪强,一步步蚕食周边领地,势力日渐强盛,唯独对拥有公卿正统名分的一条家,迟迟不敢轻易动兵。
并非长宗我部元亲兵力不足,而是一条家身为京都摄家分家,在公卿阶层与周边势力中拥有极强的名分号召力,贸然出兵攻打,必然会背负“欺凌名门、以下克上”的骂名,招致周遭的非议,乃至于讨伐,反而会陷入被动。
可如今,一条兼定被家臣逼迫隐居,一条家内部四分五裂、人心涣散,既无主心骨,又无强兵劲卒,正是长宗我部元亲出手的绝佳时机。
天赐良机,长宗我部元亲自然不会错过,他当即召集麾下心腹家臣,定下了“以名分操控、以权谋吞并”的计策,以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将一条家纳入掌中。
长宗我部元亲的第一步,便是牢牢掌控一条家新任家督。一条兼定被迫隐居后,其子一条内政被三大家老推上家督之位,一条内政毫无执政经验,根本无法掌控乱象丛生的一条家。
长宗我部元亲立刻派出使者,前往中村御所主动示好,以“维系一条家门第”为名,提出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条内政,两家结成姻亲之好。
深陷内乱、岌岌可危的一条家众臣,本就无力抵御长宗我部家的压力,如今见长宗我部元亲主动示好,又有姻亲作为羁绊,误以为能借助长宗我部家的势力稳固一条家统治,纷纷同意了这门婚事。
很快,长宗我部元亲之女便嫁入中村御所,成为一条内政的正室,长宗我部元亲也借此名正言顺的以亲家公的身份,插手一条家大小事务。
仅仅掌控一条家内政,尚不能让一条家沦为傀儡,长宗我部元亲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京都。一条家身为五摄家分家,京都一条本家的态度,足以决定土佐一条家的名分与正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