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轸兵败孙坚军(2/2)
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曹操身先士卒,挥舞着长剑,奋力拼杀,可终究是杯水车薪。他的身边,亲兵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眼看就要陷入重围,曹操在几名亲卫的拼死掩护下,才得以突出重围,狼狈逃窜。
一路之上,曹操的兵马损兵折将,溃不成军。他只能率领着残部,向后撤退了数十里,才堪堪稳住了阵脚。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残兵败将,曹操的心中充满了悲凉与不甘,他望着洛阳的方向,眼中却又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今日之败,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洛阳城外的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曾经的繁华京都,如今已是一片人间炼狱。董卓的铁骑依旧在肆虐,关东联军依旧在观望,而汉室的命运,正飘摇在这无尽的烽烟之中,不知归处。
洛阳城外尘烟蔽日,数十万百姓被董卓麾下甲士驱赶着,如迁徙的蚁群般朝着长安方向挪动。老弱妇孺的哭嚎、青壮男子的怨怼、车马倾覆的轰鸣,交织成一幅乱世流离的悲凉图景。董卓的中军大营设在迁徙队伍中段,玄甲铁骑环卫四周,绣着“董”字的皂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掩不住行伍间的仓促与惶惶。
董卓身着金鳞锁子甲,腰悬七星宝刀,此刻正踞坐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帐内。他面如重枣,虎目圆睁,颔下虬髯根根倒竖,往日里威临朝野的气势虽在,眉宇间却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焦躁。帐外马蹄声骤起,一名军校跌跌撞撞闯入,甲胄染尘,神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如筛糠:“相、相国大人!前线急报——胡轸将军、吕温侯率军迎击孙坚,于阳人聚遭江东军突袭,我军大败,折损兵马惨重,胡将军率残部溃逃,温侯已不知去向!”
“哐当!”董卓猛地一拍案几,案上酒樽、兵符尽数震落,酒水泼洒满地。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因盛怒而微微颤抖,虎目之中怒火熊熊,仿佛要将眼前的军校吞噬:“竖子无能!胡轸匹夫,枉我予他两万精兵,又令奉先相助,竟败于孙坚那厮之手!江东匹夫,安敢欺我!”帐内亲卫皆吓得屏息凝神,无人敢接话。董卓来回踱步,虬髯怒张,口中怒骂不绝:“我奉天子诏迁都长安,以避关东群贼锋芒,那孙坚不过长沙一太守,出身微末,也敢捋我虎须!若不将其挫骨扬灰,难解我心头之恨!”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声沉稳的咳嗽,李儒身着青色儒衫,缓步而入。他面容清癯,目光深邃,作为董卓麾下第一谋士,此刻依旧保持着几分从容。见董卓怒不可遏,李儒拱手躬身,声音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相国大人息怒,雷霆之怒无益于眼下危局。”
董卓怒视着他,粗声道:“文优有何良策?那孙坚大胜之后,必乘势来攻洛阳!我军裹挟数十万百姓,粮草辎重绵延百里,行军迟缓如蜗牛爬行,若孙坚破了洛阳,挥师追击,我等岂非要被他赶上?到那时,百姓乱作一团,粮草无法转运,我军腹背受敌,危在旦夕!”
李儒点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相国所言极是。如今百姓钱粮尚未抵达长安,我军主力虽在,却受制于迁徙之众,难以速行。孙坚麾下江东军勇猛善战,且新胜之后士气正盛,若贸然交锋,我军未必能占上风。为今之计,唯有一策可麻痹孙坚,为我军争取喘息之机,待百姓粮草尽数安抵长安,再图后计。”
董卓闻言,神色稍缓,急问道:“文优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李儒尚未开口,一旁侍立的李肃上前一步,拱手道:“属下有一拙见,不如相国与孙坚和亲,以结秦晋之好!”
“和亲?”董卓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虎目圆睁,怒极而笑,笑声震得帐顶尘土簌簌落下,“孙坚何人?不过是江东一介武夫,出身寒微,市井之徒耳!也配与我董家联姻?”
李肃被董卓的威势吓得脸色发白,后退半步,不敢再言语。李儒上前一步,语气恳切:“相国大人息怒,此乃权宜之计,非真心与之结亲。孙坚虽出身低微,然其勇冠三军,号称‘江东猛虎’,今为长沙太守,据荆州之地,麾下将士用命,实乃关东联军中最锐之师。若能以和亲为饵,一则可麻痹孙坚,使其误以为相国有意罢兵,暂缓追击之念;二则若和亲能成,相国可顺势招抚孙坚,得此猛将,无异于如虎添翼,亦可瓦解关东联军之盟;即便不成,相国亦无分毫损失,不过虚与委蛇一番,却能为我军争取宝贵时间。此乃一举多得之策,还望相国以大局为重。”
董卓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宝刀,眉头紧锁。他一生自负,横行天下,何曾有过向敌人低头的时刻?如今却要为了逃命,与昔日鄙夷的武夫联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可李儒所言句句在理,眼下形势危急,容不得他意气用事。半晌,董卓重重叹了口气,虎目之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无奈,缓缓点头:“罢了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文优,此事便交予你全权处置,使者一职,令李傕前往。”
“喏!”李儒拱手领命,转身退出帐外。董卓望着他的背影,颓然坐回案前,端起酒樽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衣襟上,他喃喃自语:“想我董卓纵横天下,横扫西凉,入洛阳废立天子,执掌朝政,今日竟要靠联姻这等伎俩逃命,真是奇耻大辱!孙坚匹夫,他日我必报此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