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黑月的余震(1/2)
那刺耳的碎裂声像是某种发令枪,彻底引爆了头顶那轮黑月的暴虐。
并不存在什么浪漫的月色,悬在卫宫玄头顶的,分明是一个正在坍塌的微型黑洞。
那令人心悸的黑色光晕并不是光,而是视界边缘正在被吞噬的光子发出的最后哀鸣。
嗡——!
没有爆炸的巨响,反倒是一阵令人耳膜鼓胀的低频震颤。
方圆百米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那个贪婪的黑色天体强行抽干,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领域。
气压的骤降让周围那些早已摇摇欲坠的废墟残骸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崩解声。
那些原本像死蛇一样纠缠在地面、墙壁上的命运丝线——“天命之织”死后留下的尸体,在接触到这股足以碾碎钢铁的真空压的瞬间,直接化作了最原本的灵子尘埃,连一点灰烬都没剩下。
这就是“兽(Beast)”的排场吗?
仅仅是站在那里,存在本身就是对物理法则的霸凌。
卫宫玄有些百无聊赖地抬手挥了挥,仿佛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随着他的动作,那轮黑月不情不愿地收敛了引力,空气带着呼啸的爆鸣声重新倒灌回来,卷起一阵呛人的土腥味。
“这种只会搞拆迁的被动技能,也就看着唬人。”
他在心里给这个新获得的力量打了个差评,随后低下了头。
视线落在了怀里的女人身上。
不得不说,远坂凛这女人哪怕是狼狈到了极点,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气也没散。
哪怕现在双眼紧闭,眉头依旧死死锁着,像是在梦里还要跟谁争个高低。
她那件标志性的红色外套已经变成了乞丐装,露出大片被魔力灼伤的皮肤,原本顺滑的双马尾现在也像是两团枯草。
但这都不是重点。
卫宫玄的在他的视野里,远坂凛不再是一具温软的肉体,而是一张精密却已崩坏的魔术回路构造图。
惨不忍睹。
如果说正常的魔术回路是一条奔涌的河流,那凛现在的体内就是一片干涸龟裂的河床。
“天命之织”的崩坏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作为被那个编织者选中并深度纠缠的“素体”,凛的命运线早已和那个纺锤绑在了一起。
卫宫玄刚才那一剑砍得太爽,太干脆,直接把两者的因果像切香肠一样切断了。
因果断裂的反噬,瞬间烧毁了她所有的魔术回路。
“相当于强行拔掉了正在读写数据的硬盘么……”卫宫玄做出了精准的判断,“物理层面的大脑没坏,但操作系统彻底崩溃,魔术回路坏死率99.9%,这已经不是植物人了,这是要把自己睡成化石的节奏。”
按照魔术界的常识,这种伤势,基本可以宣告“报废”,直接拉去火葬场都能省了验尸的步骤。
但卫宫玄现在最不讲的就是常识。
“还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想退场?”
卫宫玄看着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心中并没有太多所谓的悲伤或焦急,反而涌起一股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那是猎人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猎物突然要变质时的不爽。
“在这个舞台上,我是唯一的编剧。我不让你死,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递烟。”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抬起,那只修长且布满黑色令咒纹路的手掌,并没有什么温柔的抚摸,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直接按在了凛的心口。
并没有旖旎的触感,只有透骨的冰凉。
卫宫玄的双眸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情感色彩,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金色熔岩。
权能展开——【心之源·逆理篡改】。
并不是像治疗魔术那样去修复受损的细胞,那种低端操作救不回被规则抹杀的人。
卫宫玄要做的是更底层的改写。
他体内的原初之核开始疯狂运转,发出像是重型机车引擎轰鸣般的咆哮。
“在此宣告。”
卫宫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音节吐出,周围的空间都会随之震颤,仿佛世界正在被迫接受某种新的设定。
“目标‘远坂凛’,其‘损坏’之事实,为无效参数。”
“修正逻辑:状态回滚。”
“执行。”
一股肉眼无法捕捉的赤红色波纹以卫宫玄的手掌为圆心,强行轰入了凛的体内。
这是一种极为蛮横的入侵。
原本已经灰暗坏死的魔术回路,在这股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被迫重新点燃。
那些断裂的神经元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捏合在一起,枯竭的生命力被名为“权能”的燃料强行灌满。
如果此时有别的魔术师在场,一定会吓得跪在地上磕头。
因为这根本不是魔术,这是在强奸因果律——我不许你坏,你就必须是好的,哪怕你前一秒已经碎成了渣。
凛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微弱如游丝的心跳,瞬间变得强劲有力,像是战鼓一般咚咚作响。
“搞定。”
卫宫玄刚想收回手,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如同琴弦崩断的脆响。
咔嚓。
那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声音,而是灵魂深处某种东西碎裂的哀鸣。
剧痛。
就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钩伸进了他的脑浆里用力搅动,卫宫玄那张一直保持着冷酷面瘫的脸瞬间扭曲,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这是代价。
Beast的权能从不免费。
想要逆转他人的因果,就必须支付等价的“存在”作为燃料。
而对于此刻刚刚觉醒、神性尚未稳固的卫宫玄来说,他支付的不是魔力,也不是寿命,而是构成他“人性”基石的——记忆。
在他的识海深处,一座原本被层层保护的水晶宫殿轰然倒塌。
一段最为核心、色彩最为鲜艳的记忆胶片,在无形的火焰中开始卷曲、焦黑。
那是一个雨天。
并不是冬木市那种阴冷的雨,而是带着初春气息的绵绵细雨。
画面里,十年前那个还是脏兮兮、眼神如同野狗般的卫宫玄,正蜷缩在公园的长椅下瑟瑟发抖。
世界对他来说是灰色的,是冰冷的,是充满了恶意的。
直到那把红色的伞出现。
那是极其张扬的红,像是某种宣战的旗帜。
年幼的远坂凛,扎着标志性的双马尾,一脸不耐烦地把伞柄塞进他手里,嘴里嘟囔着“真是麻烦死了,父亲要是知道我又捡东西回去肯定要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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