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王庭无冕,火种自燃(2/2)
伸手摸上去,只有一种温度。
那是大冬天捧着烤红薯的温度。
那是深夜下班回到家,看到桌上一碗热汤面的温度。
这是“神性显化”的第一征兆,但却是一个离经叛道的神——一个充满了烟火气、满身油烟味的神。
吉尔伽特眯起了眼睛。
他身后的乖离剑彻底归鞘,那漫天的宝具也随之消散。
那种想要把卫宫玄碾死的战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同类、甚至是看到了某种更危险东西的审视。
“原来如此。”最古之王看着卫宫玄那条正在重塑的手臂,“你不想继承任何人的位置,你是想自己起灶生火?”
他又挥了挥手。
那个被拍飞的王冠虚影再次飞了回来,这一次更加凝实,更加诱人。
“但凡人的柴火烧不长久。”吉尔伽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戴上它,这是捷径。”
“捷径?”
卫宫玄笑了,笑得有点喘,“我这辈子……就没走过哪怕一步好路。”
他抬起那根刚刚长好的食指,指尖上,一簇小得可怜的火苗噗的一声燃了起来。
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弱得像是一口气就能吹灭。
“真正的火种……”他看着吉尔伽特,一字一顿,“从来就不在那高高在上的神座上。”
屈指,一弹。
那簇小火苗晃晃悠悠地飘向了那个华丽的王冠虚影。
接触的瞬间,就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地。
那个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王冠,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不是被打碎,是被“同化”了,变成了一缕青烟,钻进了那簇不起眼的小火苗里,成了它的养分。
轰隆隆……
周围那些宏伟的巴比伦尼亚城墙开始坍缩,金色的地砖化作飞灰。
吉尔伽特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就像是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
这个固有结界撑不住了。
在彻底消失的前一秒,这位最古之王深深地看了卫宫玄一眼。
“杂修,本王记住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耳边炸响的雷鸣,“既然你不想当狗,那就看看你能在这条疯狗遍地的路上跑多远。下次见面……你若还活着,便是冠位之敌。”
光影散尽。
什么王座,什么台阶,什么神之威压,统统消失不见。
卫宫玄站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之上,夜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但他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冬木市的方向。
那种曾经连接着他和远坂凛的魔力回路,那种像是风筝线一样若有若无的联系……就在刚才,彻底断了。
就像是有人拿剪刀,咔嚓一下,剪得干干净净。
视野尽头,只有便利店招牌那惨白的霓虹灯在闪烁,像是在嘲笑这个城市的虚妄。
“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给留么……”
卫宫玄低下头,看着自己重新长好的右臂。
那些金色的神纹已经隐没在皮肤之下,只留下一道暗金色的龙形烙印,像是一条蛰伏的蛇。
他转身,没再看一眼那片消散的神代废墟,抬脚走了下去。
奇迹发生了。
他脚下原本焦黑的土地,在他落脚的瞬间,竟然钻出了一棵嫩绿的野草芽。
远处虚空中,艾莉西亚那断断续续的琴声终于画上了休止符。
最后一句低语,顺着风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王之火……永不独燃。”
卫宫玄脚步顿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那里曾经空荡荡的,漏风又漏雨。
但现在,那个被凛挖走了一块的地方,正在被另一种东西填满。
烫,硬,硌得慌,却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那不是凛给的宝石,也不是谁施舍的怜悯。
那是他刚才那一指头点燃的灰烬。
“独燃个屁。”
卫宫玄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老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一个人吃饭。”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风衣,大步朝着废墟外走去。
就在他一脚跨出巴比伦尼亚残骸范围的瞬间,右臂上那道暗金色的龙形烙印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黑色缝隙,顺着那刚刚愈合的皮肤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