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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度噠入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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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也该到了开场的时候了。

“知道了。”

萧寧淡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让礼部按藩属国之礼,迎接月石国使团入城。”

“朕倒是要看看,这位度噠国王,亲自来我大尧,到底想跟朕说些什么。”

……

春末的风卷著中原温润的水汽,吹过子谷关的城楼。

城头猎猎作响的大尧龙旗,被风吹得笔直如枪。

月石国国王度噠勒住马韁,抬眼望向眼前这座雄关。

握著马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身侧的护国將军芒雷,也同时停下了脚步。

那双常年征战、锐利如鹰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扫过关楼的每一处细节。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们身后,是三千名月石国最精锐的王室护卫。

还有十几辆载著贡品的马车,队伍绵延半里地,却鸦雀无声。

连马蹄声,都被护卫们刻意放得极轻。

从月石国国都出发,一路向东,走了整整十二天。

他们终於踏入了大尧的国境。

这是度噠登基以来,第一次踏上大尧的土地。

也是芒雷从军二十余年,第一次真正站在大尧的关隘之前。

在此之前,他们对这片土地的所有认知,都只来自三个地方。

父辈口中代代相传的传说,月石国史馆里泛黄的古籍,还有打探各国虚实之时,派往中原的探子一封封断断续续送回来的密报。

没有半分亲身经歷,更没有半分亲眼所见。

度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芒雷,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芒雷,这就是…… 子谷关”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带路的嚮导走错了路。

探子密报里写的子谷关,和眼前这座雄关,根本就不是一个样子。

芒雷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关楼之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军人特有的严谨,一字一句道。

“陛下,按舆图和嚮导的说法,这里就是子谷关。”

“西境腹地第一关,也是进入大尧国都洛陵的必经门户,更是大尧曾经抵挡诸多国家入侵南下的第一道核心屏障。”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眼前的关楼,指尖微微发颤。

探子的密报里,关於子谷关的描述,字字句句都还刻在他的脑子里。

早些年,他派往大尧的探子回报。

子谷关城墙塌了三处,最宽的缺口能容两匹马並排通过,一直无人修葺。

箭楼只剩个空架子,窗欞全烂了,连守城的床弩都锈成了废铁。

城头的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大多是老弱病残,衣衫襤褸,连手里的长矛都生了锈。

別说抵挡大军攻城,就算是一股百人规模的马匪,都能轻易破了这道关隘。

那时候,他拿著密报,和先王笑了整整一夜。

他们都觉得,大尧是真的完了。

连进入腹地最重要的门户,都破败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传承了三百年的王朝,离覆灭只差最后一步。

可现在,眼前的子谷关,早已不是密报里那副破败模样。

城墙被重新修葺过,用的是最坚硬的青条石。

缝隙之间严丝合缝,连一道能插进匕首的裂缝都找不到。

墙身被加高了近一丈,外侧还挖出了宽两丈的护城壕沟,里面注满了水,壕沟前还布了拒马,层层设防,毫无死角。

原本破败的箭楼,被重新加高加固。

每一层都留著刁钻的箭孔,正对著关外所有的必经之路。

箭楼的窗口,隱隱能看到黑黝黝的床弩弩头,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那绝不是锈成废铁的样子,而是隨时都能击发、能洞穿重甲的神兵。

城头之上,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名身著玄甲的守军。

他们身姿挺拔,手按腰间横刀,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关外。

哪怕看到了他们这支浩浩荡荡的使团,也没有半分慌乱,只有警惕与沉稳。

队伍里哪怕有一丝异动,都会立刻引来数道冰冷的目光。

更让芒雷心惊的,是这些守军身上的鎧甲。

那是统一制式的玄铁甲,甲片打磨得鋥亮,层层相扣,护住了全身上下所有的要害。

甲片的贴合度极高,抬手、转身都不受影响,兼顾了防御与灵活。

比起月石国最精锐的王室护卫所穿的鎧甲,还要精良数倍。

就连他们手里的横刀,刀鞘朴素,却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芒雷是玩了一辈子兵器的人,只一眼就看得出来。

那横刀的钢口极好,是用最上乘的百炼钢反覆摺叠锻打而成。

吹毛断髮,削铁如泥,绝不是普通军伍能装备得起的兵器。

“才短短数载光阴。”

芒雷喃喃自语,眼底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

“探子回报的子谷关,和眼前这座,根本就是两个地方。”

“就算是倾全国之力修葺,也难有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实在无法想像。

一个濒临灭国的王朝,是怎么在萧寧登基后的短短时间里,把一座破败到极致的边境关隘,改造成了这副铜墙铁壁的模样。

度噠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了关楼的城门处。

那里设著两道关卡,一道是守军的盘查,一道是税署的核验。

往来的商队、百姓络绎不绝,推著车的、赶著牛的、牵著马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可整个城门处,却秩序井然,没有丝毫混乱,更没有半分拥挤推搡。

他看到一个赶著牛车的老汉,拉著满满一车皮毛要进城。

守城的士兵只是接过他手里的路引,简单核对了一下信息,便笑著挥手放行。

没有刁难,没有勒索,连半个铜板的过路费都没有索要。

到了税署的关卡,穿著官服的小吏迎了上来。

他没有先算税钱,而是先指著城门旁立著的一块青石碑,跟老汉耐心解释著什么。

度噠离得远,听不清具体的话,却能看清石碑上,用醒目的大字刻著入城交易的税则。

分门別类,明码標价,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那小吏按著石碑上的税则,算了税钱。

老汉掏了钱,拿了盖著红印的税票,便赶著牛车进了城。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老汉脸上全程带著笑,没有半分不满,更没有半分怨懟。

度噠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月石国的边境关隘,向来是守军盘剥、小吏敛財的重灾区。

往来的商旅百姓,想要进一次城,不被扒掉三层皮,根本不可能。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守城的士兵隨意勒索,更是家常便饭。

別说一个赶车的老汉,就算是他这个国王亲自批了条子的王室商队。

有时候进关,都免不了被那些油滑的小吏刁难,要额外塞些银子,才能顺利通行。

可在大尧的子谷关,竟然连最底层的百姓,都能安安稳稳地进城交税。

不被盘剥,不被刁难,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哪里还是他们印象里,那个吏治腐败、贪墨成风、官逼民反的大尧

“陛下,我们…… 进城吗”

身后的侍卫长,小心翼翼地上前请示,打断了度噠的思绪。

度噠回过神,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缓缓点了点头。

“进城。”

他一抖马韁,率先策马,朝著子谷关的城门走去。

使团缓缓前行,临近城门时,守城的守军將领迎了上来。

那將领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看著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眼神沉稳,气度不凡。

他对著度噠微微拱手,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却没有半分諂媚。

“可是月石国国王陛下”

“正是孤。”

度噠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孤已经跟大尧天子互通有无,相约前来洛陵相见。”

那將领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意外。

“陛下的使团入境的消息,三日前便已传到了子谷关。”

“礼部的官员已经在关內驛馆等候,末將奉令,护送陛下一行入关。”

“只是按我大尧规矩,使团的护卫,需將兵器暂存於关署,待离境时原物奉还,还请陛下海涵。”

这话一出,度噠身后的护卫们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纷纷按住了腰间的刀柄,浑身绷紧,满是戒备。

他们是国王的亲卫,贴身护卫国王的安全,岂能轻易交出兵器

这要是在异国他乡出了意外,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可度噠却抬手,制止了身后的护卫。

他看著眼前的將领,对方脸上没有半分轻视,也没有半分敌意。

只有公事公办的严谨,和大国军人该有的气度。

对方只说暂存兵器,没有丝毫要搜身、折辱他们的举动,更没有要削减他们护卫人数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来,这子谷关里的守军,人数看著不多,却个个精锐。

城门两侧的箭楼里,藏著多少弓弩手,他根本数不清。

真要是起了衝突,他们这三千护卫,根本討不到半点好处。

“按大尧的规矩办。”

度噠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把兵器都解下来,暂存於关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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