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蔓延(2/2)
银行危机直接冲击了企业:里昂的丝绸工厂因无法获得贷款,80%被迫停工,20万纺织工人失业;马赛的造船厂里,3艘正在建造的蒸汽船因资金断裂停工,船台锈迹斑斑,工人们扛着工具箱四处寻找生计。
法国工业产值较去年同期下降53%,铁路建设几乎停滞——原本计划修建的巴黎至里昂新铁路被搁置,已铺设的铁轨因资金不足无法继续延伸,铁路公司的股票平均下跌76%,诺曼底铁路公司的股价从每股120法郎跌至18法郎,成为“废纸”的代名词。
随着德国从法国获得首批战争赔款,柏林证券交易所的股票价格短暂上涨15%,但好景不长。随着法国经济崩溃,德国的出口市场急剧萎缩——德国对法国的铁器出口从危机前的每月1.2万吨降至2000吨,鲁尔区的钢铁厂开工率从90%降至55%,钢铁价格从每吨80塔勒跌至38塔勒。德国的工业产值较上个月下降19%,银行的不良贷款率从3%飙升至17%,柏林的“北德意志商业银行”因向钢铁厂发放过多贷款宣布破产,储户损失达800万塔勒。
奥地利的工业基础本就薄弱,危机爆发后,经济瞬间崩盘。维也纳证券交易所的股票指数跌幅达60%,其中铁路股下跌72%,矿业股下跌81%。帝国的纺织业中心布拉格,织品出口量仅为上年同期的18%,1.2万名纺织工人失业,街头的面包店前每天都有数百人排队,面包价格从每公斤2克朗涨至7克朗,不少家庭只能靠土豆和野菜充饥。据帝国财政部统计,1870年帝国的财政收入下降32%,贸易逆差扩大至1.8亿克朗,经济陷入全面停滞。
这场危机,早已超越单一国家的范畴,形成了一张横跨欧洲的经济绞索。英国的工业衰退导致对欧洲大陆的原材料需求下降,德意志的铁路停工让比利时的钢铁滞销,法国的银行破产让荷兰的贸易信贷断裂,各国经济如同多米诺骨牌,相互拖累,陷入恶性循环。
不仅如此,跨越大洋的美国也是这样。美国经济高度依赖对欧洲的出口,欧洲危机的爆发直接掐断了美国的“外贸生命线”。农业出口下降60%。工业制品出口同样惨淡。美国北方的纺织厂依赖欧洲市场,1870年11月,新英格兰地区向欧洲出口的布量仅为上年同期的32%,波士顿的纺厂有47家倒闭。厂区外的街头,每天都有数百名工人排队等待零星的零工机会。
在伦敦的贫民窟里,一家七口挤在10平米的房间里,父亲因失业只能去码头扛大包,每天挣的6便士不够买两磅面包;在巴黎的街头,曾经的纺织女工玛格丽特抱着饿得哭不出声的孩子,跪在教堂门口乞讨,她的丈夫因参与罢工被警察逮捕,家中早已断粮;在维也纳的火车站,老农约翰尼斯背着仅剩的一袋小麦,想运往布拉格卖掉,却被告知铁路停运,他蹲在铁轨旁,看着远处冒烟的火车,泪水混着雪落在冻得发紫的手背上。
欧洲大陆没有往日的欢歌笑语。伦敦的圣保罗大教堂前,聚集着数千名失业工人,他们唱着《圣母颂》,却难掩声音里的绝望;巴黎的协和广场上,有人点燃篝火取暖,火光映着人们冻得通红的脸,也映着远处交易所漆黑的窗户;维也纳的街头,小贩们叫卖着“廉价土豆”,声音嘶哑,却很少有人问津。
截至1870年5月,欧洲主要国家的经济数据一片惨淡:工业产值平均下降46%,对外贸易额减少53%,银行破产数量较往年增加3倍,失业率平均升至12.5%。伦敦、巴黎、柏林的街头,失业者的游行队伍越来越长;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铁路的铁轨锈迹斑斑,港口的商船静静停泊——曾经推动欧洲进步的工业文明,在这场危机中露出了脆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