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一支钢笔定法度,装甲集群绘蓝图 ((2/2)
很快,方立功打开锁后从抽屉里面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档案袋。
转身轻轻拍在竺培基面前的茶几上。
楚云飞出声示意:“培基兄,钱怎么花,都在这儿了。”
竺培基疑惑地解开档案袋,抽出一叠厚厚的蓝图和文件。
翻开第一页,那标题便让他瞳孔一缩——《关于利用美援装备组建第一期现代化装甲集团军之编制构想与实施细则》。
“这”竺培基指着文件上的一行行数据,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你已经做好了相关的计划?”
“四个重装师。”
楚云飞拿起指挥棒,走到沙盘前,在那片广袤的华北平原和更北方的满洲大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弧。
“培基兄,以前咱们打仗是拿人命填线,那是没办法。”
“但现在海路通了,根据我方与美方的协定,首批一千辆M4谢尔曼中型坦克及其配套车辆,预估将会在一个月内运抵缅甸。”
“如果不把这些钢铁怪兽组织好,它们就是一堆废铁。”
“我的计划是,全面效仿美军装甲师编制,并针对中国战场进行加强。”
楚云飞翻开文件到第三页,指着那张复杂的编制图,声音充满了专业与野心:
“这是我拟定的‘甲种装甲师’标准编制。”
“每个师,下辖三个坦克营,配备M4谢尔曼中型坦克168辆,M5斯图亚特轻型坦克77辆,但这只是拳头。”
“关键在腿,在协同作战。”
“每个师同样下辖三个装甲步兵营,全部换装M3半履带装甲运兵车,保证步兵能跟上坦克的突击速度。”
“还有三个自行火炮营,统一装备M7‘牧师’105毫米自行榴弹炮,加上师直属的防空营、工兵营、侦察骑兵中队.”
“全师满编一万两千余人,各类车辆两千余台!”
楚云飞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惑性的低沉,回荡在竺培基耳边:
“培基兄,你想想看,四个这样的装甲师,那就是一个装甲集团军。”
“当这一千辆坦克,在几百门自行火炮的掩护下,在平原地形排开,向着敌军进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那是日本人用武士刀和血肉之躯绝对挡不住的毁灭风暴!”
“我们要用这笔‘公平牺牲’的税款,养出这样一支无敌的铁军。”
竺培基的手在微微颤抖,文件在他手中仿佛重若千钧。
这个理由,太硬了。
硬到足以堵住所有权贵的嘴,硬到足以让委座为了这份历史性的“武功”而在此刻选择妥协。
“呼”
竺培基合上文件,郑重其事地将其装回档案袋,死死抱在怀里。
“云飞老弟,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敢狮子大开口了。”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战帅”,眼神中既有震撼,也有一丝不得不服的感慨。
“这份方案,我带走了,还有孙铭久这个狗汉奸。”
竺培基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肃然:“还请在正式推进这份草案之前,务必做到保密。”
楚云飞拍着胸膛保证道:“培基兄放心,我自然会为委座的人身安全着想。”
“嗯。”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位于经三路的“聚丰德”酒楼内,灯火通明。
跑堂的伙计们吆喝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子烟火气的热闹。
二楼的雅间内,雕花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上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
楚云飞今日特意换了一身便装,少了几分戎马倥偬的杀伐气,多了几分儒将的随和。
方立功作陪在侧,而坐在主宾位上的,正是即将返程的竺培基。
“培基兄,这泉城虽经战乱,但这‘聚丰德’的炉灶火却是没断过。”
楚云飞笑着站起身,亲自拿起公筷,指着桌正中央那道造型如游龙跃波的鱼:“到了山东,这道‘糖醋黄河鲤鱼’是必吃的。
正宗的黄河鲤鱼,鱼尾赤红,肉质肥嫩,讲究个‘头昂尾巴翘,汁红口味到’,寓意咱们国家的运势,也要如这鲤鱼跃龙门一般,节节高升。”
竺培基看着那金黄酥脆、浇着琥珀色糖醋汁的鲤鱼,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好一个鲤鱼跃龙门!”
竺培基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外酥里嫩,酸甜适口,不由得连连点头:“果然名不虚传!这味道醇厚,正如山东人的性格,实在,厚重!”
“来,再尝尝这道‘葱烧海参’。”
楚云飞又指了指旁边的白瓷盘,里面的海参色泽红亮,葱香浓郁:“这是鲁菜当家的大菜,用的是胶东特产的刺参,大葱也是章丘的,讲究的是以浓攻浓。
如今咱们打通了海州和半岛,往后这海里的珍馐,也能源源不断地运往内陆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原本因政治博弈而产生的隔阂,在这推杯换盏间消融了不少。
竺培基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随后转身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以此绒盒。
“云飞老弟。”
竺培基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此次来泉城之前,委座特意将我叫到书房,嘱托了一件事。”
他缓缓打开绒盒,在柔和的灯光下,两块银光闪烁的腕表静静地躺在绸缎上。
表盘精致,指针修长,上面镌刻着“Vacheronstant”(江诗丹顿)的字样,表盖背面更是刻着“中正赠”三个娟秀的小楷。
“这是瑞士产的江诗丹顿,是早些年宋先生从欧洲带回来的,委座一直珍藏着,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戴。”
竺培基将其中一块递给楚云飞,另一块递给方立功,语气诚恳:“委座说了,如今华北反攻,战局千变万化,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国运。”
“将这两块表赠予二位,既是嘉奖你们在前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功勋,也是希望.”
竺培基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希望华北的时间,能永远与山城的时间,保持一致。”
方立功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连忙起立:“委座这般厚爱,卑职惶恐!定当恪尽职守,不负领袖重托。”
楚云飞接过那块沉甸甸的手表,指尖摩挲过那冰冷的金属表壳,心中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敲打与拉拢之意。
“长者赐,不敢辞。”
楚云飞利索地解下自己手腕上的那块旧表,将这块江诗丹顿戴了上去,抬起手腕看了看,笑道:“分秒不差。请培基兄转告委座,云飞定会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争取早日驱逐日寇,还我河山。”
说罢,楚云飞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支钢笔。
那是一支黑金相间的派克金笔,笔杆上甚至还有些许磨损的痕迹,显然是主人常年使用之物。
“培基兄,我也没什么贵重的回礼。”
楚云飞双手将钢笔递到竺培基面前,神色肃然:“这支笔,跟随我多年,从晋东南的黄土坡,到现在的泉城指挥部。”
“不论是最初的抗战动员令,还是刚刚交给你的那份《公平牺牲》草案,亦或是即将签署的装甲部队组建令,我都是用这支笔签的字。”
竺培基目光一凝,看着这支看似普通却承载着沉重历史分量的钢笔,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这礼,太重了。”
楚云飞将笔塞进竺培基的手中,紧紧握住他的手:“培基兄,拿回去。”
“这支笔,不仅代表我个人的谢意,更代表着华北前线将士的期待。”
“希望在山城的谈判桌上,这支笔能帮培基兄书写出利国利民的好文章,能签下那份让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的法案。”
竺培基感受着钢笔上残留的体温,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云飞,你放心,既然表代表时间,那么笔自然代表法度。”
“既然收了你的笔,那份草案,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在委座面前给它描红盖章!”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来!”
“培基兄,为了这一桌好菜,为了这难得的良宵,更为了咱们共同的抗战大业,干一杯!”
“干!”
清脆的碰杯声在雅间内响起。
伴随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胜利的鞭炮声,将这段暗流涌动却又充满转折的历史,定格在了泉城的夜色之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