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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打着这样的主意,无端的觉得在自己面前恭敬如常的几个人面目可憎起来:都是一些尸位素餐的老昏聩
年轻人本来就略显削薄的唇片也抿得紧紧的,只是登基日久,处理起政务来也有了一点经验,若是在这大祭之期和军机处因为一些原因闹起别扭来,传扬出去便是滑天下之大稽,当下宕开一笔:“前几天啊,内务府呈上天津桂顺斋的点心,是用马奶子和香油和成的,朕尝过一点,真是很不错。改日,让他们给你们也送到府里,你们也尝尝看,怪好吃的。”
皇帝这样突然而生硬的岔开话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不满的态度军机处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又不能在君前冷了场面,只得含糊应对:“皇上时时刻刻体念老臣,让我等感激不尽。”
“这且不去说它。”皇帝怎么也不能就这样放下这件事,漕运改革事关重大,若是不能君臣同心的话,说政令不出宫门可能夸张了一点,但是将来处理政务时的时时阻碍,处处掣肘总是免不了的,当下继续说道:“康熙三十八年上谕有永不加赋之言,至今后世子孙信守不渝,是故大清天下长治久安,百姓富足。其实,以朕看来,长治可期,久安则未必。就如同杨殿邦在折子中所说的,百姓始而忍耐,继而渐生机械。如果不能因势利导,将小民汹汹之情逐一化解,试问,若有第二个洪秀全,第三个洪秀全呢”
“皇上圣虑周远,臣等自问不及。”
皇帝秀气的眉毛猛的挑了一下。这些军机处的大臣,不知道是因为年纪的原因还是因为当官久了,宦海沉浮把胆子都变小了当初的英气一扫而空,每天就是知道磕头,请安,嘴里说着一些皇上圣明的话,于朝政全无半点陈述要来何用
虽然是过来人,皇帝的心中从来不敢凭借自己特殊的身份对这个时代的人有任何的自大情绪,作为君上,也从来都是对一众老臣体恤有加,但是这一次,还是升起了撤换这些人的念头
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端起一边早为他准备下的茶水喝了一口:“朝廷政令,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更不用提这样于民于国有利的事情,更要认真妥帖的进行。即使有一点阻力,也不用考虑。”
“是”
京师正阳门东的兵部街,由南口来了一骑快马,听那辔铃叮当,便知道是外省的折差到了。果然,那骑快马,越过兵部衙门,直奔各省驻京提塘官的公所。到了门前,蓦地里把马一勒,唏凚凚一声长嘶,马上那人被掀了下来,一顶三品亮蓝顶子的红缨凉帽,滚落在一边,那人挣扎着爬起身,踉踉跄跄走了两步,还未踏进门槛,一歪身又倒了下去,口中呛咳了几声,已经有白沫喷出
公所里的人认得他,是南宁来的折差,姓何,是个把总。何把总原是广西提督闵正凤的一个亲兵,积功已经升到三品的参将,但无缺可补,依旧只好当那在他做把总时就当起的折差。
一看这样热天,长途奔驰,人已昏倒,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抬了进去,一面撬牙关,把整瓶的“诸葛行军散”,往他嘴里倒,一面把折包从他的汗水湿透了的背上卸下来。广西的提塘官拆开包裹,定神一看,竟然是兵部所颁的勘合然后顺手一揭,看到油纸包外的传票,不由得大吃一惊:传票上盖着广西巡抚的紫色大印,写明是奉旨办理剿匪事宜钦差大臣曾国藩,广西巡抚郑祖琛,广西提督闵正凤会衔,由南宁拜发。拜折的日期是五月二十五,却又用核桃大的字特别批明:“八百里加紧飞奏,严限六月十三日到京。”
那提塘官赶紧取出一个银表来看了看,长短针都指在洋字的十一上,只差几分钟,一交午夜子时,便算违限,军法从事,不是当耍的事怪不得他这样不顾性命地狂奔赶递。现在责任落到自己头上了一注意到“八百里加紧”那五个字,提塘官猛然一愣,失声喊道:“八百里加急从来没有听过有八百里加急的啊最快也不过是六百里的嘛”
这一喊,惊动了别省的几个提塘官,围拢来一看,个个也觉得奇怪。驿递是有一定规矩的,最紧急的用“六百里加紧”,限于奏报督抚、将军、学政等人在任病故,以及失守或者光复城池,不得滥用。现在广西军政的负责人联衔会奏,可知不是出了什么病故之类的意外。而且,破例用八百里加急克期到京,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来不得的大事,不会如此严限。
“快递进去吧”有人说道:“南宁到此,三五千里,三伏天气,二十几天赶到,简直是玩儿命可不能在你那里耽误了。”
“是,是我马上进宫去递。”提塘官拱拱手说:“这位何总爷,拜托各位照看。也真真是亏了他”说完,他匆匆穿戴整齐,出门上马,往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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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快马报捷2
照规矩,紧急军报递交外奏事处,再转到内奏事处,才能抵达御前。这样一番折腾,又是两个时辰左右过去了。
负责值夜的军机章京是两个人,年长一点贺寿慈,湖南人,以内阁学士考取军机章京;另外一个叫沈桂芬,字经笙,本籍江苏,寄籍顺天宛平。被人连夜叫起,两个人面面相觑,知道是有重大事件发生了:“八百里加急从来没有听说过真是新鲜事。”
“经笙,旁的不要多说,赶紧送交内奏事处吧”
“是”沈桂芬不敢耽搁,转身去办。就这样把奏折层层转交,再到交给六福手中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微明了。
六福现在是皇上身前得力的太监,在内廷便是不及总管太监董承祥,却也不遑多让:“干什么的”
“公公。您给通秉一声,广西来的紧急军情的折子到了。”
“现在万岁爷刚刚睡下就要请驾我可担不起。”
内奏事处的太监一皱眉,折子不能递上去,就是他的责任,若是延误了大事,自己如何担待得起好话说了一箩筐,六福终于松口了:“好吧,我带过去看看。如果不行的话,就得等天亮了。”
“是是是。谁不知道陆公公是万岁爷面前的红人,您只要一出马,就没有办不到的。”
六福本姓陆,不过在宫中当差,给人叫得俗了便成了六,闻言呲牙一乐,拿着折子转身走了。到了养心殿中,在纱帐外轻声呼唤:“万岁爷万岁爷”
皇帝翻了个身,好梦正酣,无端被人打扰,自然有火气:“干什么”
六福立刻跪了下来跟随皇帝身边日久,大约也知道了这位主子爷的脾气,最讨厌就是被人夤夜打扰:“回主子爷的话,有广西紧急奏折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