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副作用是停不下来的(2/2)
眼神里燃烧着最后的、孤注一掷的乞求和希望。
“黄小哥!你…你既然懂这个!你告诉我!这病…还能治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变成那样…不想被那老东西…”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盛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看着她眼中那簇绝望的火焰,我心中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药铺的百味柜。
这“玉兰膏”
的药力,早已如同跗骨之蛆,深入她的经络骨髓,与她的精血元气死死纠缠在一起。
强行拔除?谈何容易!那过程必定痛苦万分,如同抽筋剥髓,更可能引起剧烈的气血反噬,后果难料,神仙也未必能保十全。
我沉重地摇了摇头,迎着她眼中那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般即将熄灭的光芒,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现实的残酷。
“洛姐…实话告诉你吧。”
“这药…已经和你这身子骨长在一起了。
强行去‘治’,风险太大,一个不慎,神仙来了也未必有十足把握把你拉回来。”
“而且,”
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些。
“它确实…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也不会让你立刻大病不起、卧床不起。”
洛水仙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绝望。
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失焦地望着跳跃的烛火,那火苗在她空洞的瞳孔里跳动,却映不出一丝生气。
“但是,”
我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直白,这直白虽然残酷,却是唯一的生路。
“这药最磨人的副作用,也就是那越来越汹涌、越来越难以自持的热望,是停不下来的。
它不会消退,只会像被激怒的江河,越来越汹涌澎湃。”
“就像一匹彻底发了狂、挣脱了缰绳的烈马,”
我用了个比喻。
“你越是想勒紧缰绳,想把它按回马厩,它越是狂躁不安,横冲直撞,最终只会把你拖入深渊。”
我看着眼前失魂落魄、仿佛灵魂已不在躯壳的她,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劝诫。
“所以…洛姐,当务之急,不是想着怎么硬生生‘戒掉’这膏药或者这要命的感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妄想。”
“而是…”
我停顿了一下,迎上她茫然抬起的目光,清晰地、缓慢地吐出那个唯一的出路。
“你得赶紧找个男人。
一个可靠、知根知底的男人。
找个能在…在那方面真正满足你、安抚你、帮你疏导平息这股邪火的人。”
“这才是眼下唯一能让你活下去、不至于被这火焚毁的正途。”
“否则,”
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警告的意味。
“长此以往,你身体里这股邪火无处宣泄,日夜灼烧。
轻则心神不宁,坐卧难安,再美的容颜也会迅速憔悴枯萎;重则…”
我顿了顿,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
“真有可能被这心火烧昏了头,做出些身不由己、无法挽回的糊涂事来。
到那时,可就真的…神仙难救,彻底晚了。”
我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最终的判决书,清晰地、不容置疑地指出了那条她必须踏上的荆棘之路。
洛水仙呆呆地听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簇跳跃的烛火,仿佛那火焰里燃烧的就是她残存的希望和尊严。
烛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更添几分凄楚。
过了好半晌,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才像是终于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消化了这残酷到极点的现实。
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如同风中残蝶。
一颗豆大的、晶莹的泪珠挣脱了束缚,无声地滚落,砸在她紧紧交握、指节发白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绝望。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湿漉漉的。
那抹笼罩着她的、死灰般的绝望气息,竟奇异地、一点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近乎疯狂的奇异光彩。
那光彩里,有认命的麻木,有豁出去的决绝,更有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退无可退后反而彻底释然、甚至带着点歇斯底里的疯狂。
“找个男人…呵呵…”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着木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凄凉和浓得化不开的自嘲。
“是啊…找个男人…这才是…救命的‘药’…”
她喃喃着,仿佛在咀嚼着这苦涩的“药方”
。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如同两簇被重新点燃的、滚烫到极致的火焰。
“唰”
地一下,猛地、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脸上!那眼神里,翻涌着赤裸裸的渴望、深入骨髓的痛苦、无路可走的挣扎,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玉石俱焚般的疯狂!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强烈百倍!几乎要将我吞噬!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狭小的土屋里弥漫,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
只有烛火不安地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我们两人僵持对峙的巨大阴影。
就在这死寂几乎要将人逼疯的顶点。
洛水仙动了!
所有的犹豫、矜持、算计,仿佛都在我那番话下被彻底碾碎。
她猛地伸出双手,不再是之前那种欲拒还迎、带着试探的触碰。
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近乎蛮横的力量,一把握住了我放在膝盖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