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双方皆怒(2/2)
黑压压的一片,枪尖如林,带著刺骨的寒意与凶戾的煞气,看著格外渗人。
分身之法,在修行界算得上是比较高端和特殊的神通,并非人人可练。
但有些得天独厚的怪物种族,其天赋本能便能覆盖到这一层面。
黑山老妖本体乃是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巨大山岳成精,其根基之雄厚、法力之充沛,简直如同汪洋大海,支撑起这种「撒豆成兵」式的分身神通,毫不费力。
而且,作为盘踞阴间多年,经历无数争斗才站稳脚跟的「霸主」,它的强大绝不仅仅依赖于种族天赋和浑厚法力。
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它的斗战之法、厮杀经验,早已被磨练得炉火纯青。
每一击都蕴含著对力量最精准的运用,对时机最老辣的把握。
这就如同《西游》故事里,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固然威力无穷,但那些占据洞府把守关隘的妖怪,凭借自身深厚的道行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往往也能与猴子打上几十甚至上百回合不落下风。
时间,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资本。
此刻,黑山分身打算先挑死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用鲜血和死亡让敌人为今日的「轻视」付出代价,后悔莫及!
新蜀山这帮小年轻的剑法固然传承精妙,灵气十足,招式也练得有模有样。但终究是太「稚嫩」了。
只见一个黑石分身,面对余英男那带著南明离火之威、绚烂如蓝色凤凰展翅的剑光,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枪戳去!
毫无花哨,却仿佛浑然天成。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剑光最盛、也是新旧力道转换的那一点「脆弱」之处!
「嗤——!」
蓝色的南明离火竟被一枪点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四散纷飞,炽热的火舌舔在漆黑的石身上,却连一丝焦痕都未能留下,便被浓郁的阴煞之气扑灭。
余英男手持无形长剑,却在一杆看似平平无奇的长枪面前败得如此干脆,连敌人的防御都无法撼动分毫。
枪势未尽,又轻易洞穿了齐灵云那融合了九天罡风的剑光。
这位蜀山大小姐的剑术根基扎实,实战经验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丰富,见状立刻变招,放出剑丸化为清风以绵密精巧的剑网缠住对手寻找破绽。
然而,也只是在对方那如同怒海狂涛般的枪势下,多支撑了寥寥几招,便被打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狼狈不堪地连连后退。
另一个黑石分身手中长枪猛地抢圆了砸下!
一击之下将对手施展出的「星河」虚影直接震得粉碎,星光溃散;又将另一道试图拦截的、蕴藏霹雳雷火的炽烈剑气,硬生生压垮湮灭!
严仁英的处境更是惨烈。
他修行的是融合蜀山剑法与东海「水母宫」剑道精髓的创新路子,两相结合,立意高远,灵气盎然,假以时日必能推陈出新,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剑道。
但问题是————敌人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剑招往往才起手,变化尚未完全展开,便被提前截断。融合尚未成熟的两家精妙在绝对的经验与力量压制面前,反而显得有些杂而不纯,破绽更多。
至于齐金蝉————就更不用多说了。
作为蜀山的「二代」,出身根正苗红,资源不缺,但并未能跻身天赋气运最盛的「三英二云」之列。
加之年龄偏小,修为和实战经验都尚有不足。很快就被打得法宝光芒赔淡,剑招散乱,如同滚地葫芦般狼狈不堪,全靠同门掩护才没吃大亏。
黑山老妖仅仅靠著分身的分身,就将保安堂这批精心培养意气风发的年轻精锐打得「不要不要的」,一时间竟找回了一丝当年在十八层地狱横冲直撞、令群鬼辟易的畅快与威风气概。
然后————
它心中那股邪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我黑山————竟然已经沦落到要靠欺负这些连我分身的分身都打不过的「小东西」,才能找到一丝丝可怜的「快乐」和存在感了吗?!
耻辱!奇耻大辱!
而另一边,那具真正的承载了黑山更多力量和意志的主分身,正与小青那神魂虚影激战正酣。
双剑对长枪,妖气对妖魂,打得幽冥震动,气浪翻涌,一时间场面颇为焦灼。
只是,黑山打著打著,心中那份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一边应付著小青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著整个战场。
越看,越是心惊,越是————憋屈。
「人间————现在都这个样子的?!」
在它漫长的生命记忆里,人间修士虽然也有法器法宝,但哪有像眼前这群小年轻这样的?
不论男女,不管年纪大小,几乎个个都是一身「宝光」!
护身的法衣、内甲闪耀著各色灵光;头上戴的、腰间挂的、手里拿的,不是飞剑就是奇门法宝,光华流转,灵气逼人,简直能「晃瞎」它这老妖的眼!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防御力还都「超标」!
足以开山裂石攻击,打在这些小辈身上往往只是让他们气血翻腾、法宝灵光暗淡一些,想造成致命伤,难上加难!
打著打著还会吞食丹药,恢复伤势,补充灵力,真是不要脸啊。
更棘手是这群年轻人不仅装备好,防御高,还拥有著极其敏锐的「战斗嗅觉」!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度恶心、却又无可奈何的局面。
分身们明明在实力和经验上占据优势,理论上能「打赢」每一个小辈。但真打起来,却像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能压制,能打伤,但想彻底「打死」或者快速击溃他,异常困难!
小崽子们总能以各种方式苟住,拖住,甚至冷不丁给你来一下狠的。
当真有些憋屈。
当然,就在阴间这处战场激战正酣之际,黑山那位于第六大狱深处的本体,也并未闲著。
倒也说不上是什么精密的算计,更多的是一种积压已久的不甘与怨愤在驱使。
凭什么又是我的情绪正在暴走。
于是,沉寂已久的第六大狱核心骤然「风起云涌」!
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庞大黑山本体,发出一阵沉闷如万雷滚过的低吼,山体表面岩石扭曲、隆起,最终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缠绕著漆黑锁链与不祥的岩石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