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狼狈(2/2)
陆慕言蜷缩得更紧了,意识渐渐涣散,眼前阵阵发黑。此刻的他满心都是悔意,悔不该让墨书离开,若是墨书在,他何至于这般狼狈地暴露在宝珍眼前?他真是受够了,受够了曾经那些如影随形的、带着嫌恶的目光。
就在陆慕言快要承受不住的那一刻,一双轻柔却带着力量的手,稳稳地将他挡在脸前的双臂缓缓扒拉开。
宝珍半蹲下身,先将他歪斜的脖颈轻轻扶正,又伸手顺着他的后颈至肩胛骨的位置,自上而下反复轻拍。随后她摸索着找到他腕间的寸口,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指尖力道沉稳,借着穴位刺激帮他舒缓痉挛的气道。
做完这些,她又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他微微前倾,靠在自己的臂弯里,避免因窒息导致的呛咳与眩晕。
此刻陆慕言的脸色依旧青紫得骇人,呼吸急促。宝珍心念电转,伸手探进他微敞的衣襟里摸索了片刻,指尖很快触到一个硬邦邦的小瓷瓶。
她将瓶子掏出来,瓶身光洁,上面并没有写字。但她清楚,哮喘之人会随身带着救命药,小锦便是如此。她当机立断,拔开塞子,倒出几粒褐色的小药片,随即捏开陆慕言紧抿的牙关,将药片尽数送了进去。
另一边,霍随之捏着掌心的信件,纸上只有寥寥六个字:宝珍危,换人质。
他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旁的追风见自家小侯爷神色凝重,心知这一早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信绝非善茬,忍不住低声问道:“小侯爷,信上写的是什么?”
霍随之五指收紧,将那纸片揉成一团,声音冷硬:“有人想用宝珍的性命,来换那七个人质。”
追风心头一震,连忙追问:“是幕后那人终于动手了?”
霍随之没有应声,薄唇紧抿,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事,抬眼沉声问道:“今日可是梅府设宴的日子?”
“正是。”追风应声。
“好,好,好!”霍随之连说了三个“好”字,字字咬牙。
追风瞧这模样,一时有些踟蹰:“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走,去监察司!”霍随之猛地起身,衣袂带起一阵风。
追风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跟上霍随之的步伐。二人刚踏出院门,便翻身上马,马鞭一扬,骏马嘶鸣着扬长而去。
而隐在暗处、守在院外的墨棋,目光始终死死锁着院内的动静。眼看目标终于现身,他当即抬手一挥,身后的手下心领神会,几人立刻悄悄追去。
霍随之与追风驱马疾驰,专挑京城中偏僻难行的窄巷走。偌大的京城,这样人迹罕至的角落数不胜数,监察司的真正藏身处,便是连陆慕言都摸不到半点线索的地方。
墨棋带着人,起初还能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可巷子越走越绕,七拐八弯的路径,稍不留神便会跟丢。为防目标彻底消失,墨棋只能咬牙带人压近了距离。谁料,就在他们全神贯注盯着前方两骑的背影时,一张大网骤然从天而降,将他们几人齐齐罩了个严实。
紧接着,八个身着寻常百姓服饰的汉子从暗处闪出,一人拽住大网的一角,死死收紧,任凭网内的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分毫。
霍随之与追风听到动静,当即勒紧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前蹄轻扬,旋身回转。
霍随之唇边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抬手拍了拍马颈,语气轻快得像是瞧见了什么趣事:“呦,这不是又逮着几条自投罗网的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