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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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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有人能用“安排”把他塑造成更好的人。

他不是棋子,不需要被摆在高位才能证明价值。

那人沉着脸,转向宋斯年:“你听她的?”

宋斯年终于回应:“我听我自己的。”

那人冷冷道:“你自己会走错路。”

“那我错给你看。”

宋斯年淡淡地说。

风吹过操场的旗绳,啪地响了一声,像给这句话敲了印。

那人盯着两人许久,最终不说一句话,上车离开。

车子开远,操场又只剩冷风和散乱的学生叫声。

阮时苒站了很久,肩膀紧得像被人压着,她终于小声吐出一句:

“你不用这样替我挡事。”

宋斯年看她一眼:“我没有替你。”

“你刚才拒绝他,是因为我。”

“不是。”

他声音干净,没有犹豫。

“我不想听命,是因为我自己不想,不是因为你。”

她怔住。

他回头看向操场空地,像怕她误会,补了一句:

“我听你,不是服从,是尊重。”

不是“你让我走哪我就走哪”,

而是——你尊重我选择,我也尊重你坚持。

阮时苒喉咙发热,手指捏着课本,声音轻轻的,却倔强:

“我不会拖你后腿。”

宋斯年看她:“你没有。”

“以后也不会。”

“那就以后一起。”

她抬头:“一起什么?”

“你过日子,我过日子,我们一起过日子。”

不是恋爱,是——把人生搬到同一个桌上,一起吃饭、一起花钱、一起决定路怎么走。

阮时苒想退、又不想退,嘴唇动了一下:

“那……以后别人再问我什么关系,我……要怎么说?”

宋斯年回答得很直接:

“说一起过日子。”

不是情人,不是未来对象,不是承诺。

是——我们两个人,已经把生活放进彼此手里。

她脸颊发热,想反驳,却一个词都说不出来。

风吹过他们之间,没吹开距离,反而把什么贴得更近。

想继续吗?

星期天的集市热闹得像开锅,摊贩吆喝声挤在一起,油饼味、煤油味、土腥味全在空气里混着。

阮时苒和宋斯年原本只是来换点学习用的铅笔,结果刚到供销社门口,就看见一排新进的自行车。

不是那种掉漆、补胎补得像补丁衣服的旧货——

是罕见的“飞鸽”,黑得发亮,车把镀铬闪眼,像比人还体面。

她盯着那辆车,脚步没动,可心动得厉害。

喜欢不是为了面子,是为了——省时间、省力,还能多干点自己的事。

她弟也可以骑,不用每天走两趟泥路去初中,能多睡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能救命。

她正算账,旁边有人轻声问:“想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宋斯年站在她身侧,目光不急不缓,看着那车,不看她。

阮时苒心里有点燥,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不体面,她压低声音:“就是看看。”

“看看要多久?”

她没接话,他倒像已经替她做了判断,直接走过去,问价。

售货员掀开挡布:“最新批次,一百一十二块。”

阮时苒一听,心脏像被石头砸一下。

112块。

她家一年省吃俭用,可能也就这个数。

宋斯年没皱眉,也没表现心疼,只问得自然:

“能按月付吗?”

售货员笑得嘴角都能挂秤砣:“你以为买油条?这得票据,这得单位证明。”

单位。

她没有。

他也没有。

售货员话锋一转,看穿两人学生模样:“学生?那更不行。”

像一把刀,轻轻地,切在那一点“想改善生活”的念头上。

阮时苒觉得气冷,又觉得尴尬,像被人当众戳穿了“想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淡淡说:“走吧。”

却听到宋斯年一句:“等等。”

售货员正准备扫兴,把车锁回去,他突然补了一句:

“我们合伙买。”

阮时苒一怔:“合——什么?”

宋斯年的目光没有一丝玩笑:

“一人一半,谁用谁修,两边都归你,不归我。”

售货员懵了:“啥叫不归你?”

宋斯年淡淡——

“我毕业后不带走。”

那意思非常明确:

这车买来,是留给她的。

不是借给她,

不是送给她,

不是为了追她,

而是——把她之后的路算进自己的决定里。

售货员听愣了,忍不住嘴欠:“你这不是吃亏?”

宋斯年声音平直:“愿意。”

不是骄傲,是“我自己决定我的愿意”。

阮时苒怔着,心口一阵乱。

她没有立刻感动,她第一反应是——压力。

她咬牙低声:“我不跟你合伙。”

售货员一脸“年轻人吵架要赶紧啊”的吃瓜表情。

宋斯年看她:“为什么?”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她说不出。

不是“不好意思”,而是——她怕。

怕有一天,如果走散了,这辆车会像个证据,提醒她曾经有人把未来往她这里押注。

可她还没有勇气也押一份在他那。

她顿了半天,才低声:“我不是不想一起……是我现在不敢。”

她第一次说“我不敢”。

不是缺钱,不是嫌弃——是承认她对“靠近”的恐惧。

宋斯年没有逼她,他只是轻轻点头:“那我一个人买,你借着用。”

“我不借。”

“那我借你。”

阮时苒直接被气笑:“你这人——”

“跟你计较我就不买。”

一句话,把她堵死。

售货员在人群中忍笑,偷偷嘀咕:“这俩小年轻,有意思。”

她心底一下乱得像一摊浆水,却突然觉得……被尊重,也被逼进现实。

不是“要追你”,

而是——你在我的生活计划里,所以你别只退不往前走。

她抬头,看着那辆黑亮的飞鸽,深呼吸:

“一半我付,一半你付。”

宋斯年看着她,像在确认——

不是听话,是自己决定。

阮时苒也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往前迈,她的心跳不稳,却不愿躲。

她补一句:“车以后在我家放。”

“不在你家,”他淡淡,

“在我们放得下的地方。”

这句话不是浪漫,是现实。

没有“家人反对”,没有“以后怎么过”,只有——两个人一起去找一个能放车的地方。

不是住,而是放车。

却比同居还踏实。

售货员一听两人谁都不退,严肃起来,拿出单子:“那走手续。”

阮时苒第一次把钱包里的钱掏这么快,也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花钱,是在……承重。

钱落在台面,发出一点轻响,像把她的人生也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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