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铁血救国会(1/2)
美军基地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李涯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已经整整三天没怎么话。
他的伤比上次更重——断了两根肋骨,后背的旧伤崩裂后感染高烧,左手指被踩碎,就算愈合也会留下残疾。
但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那个窟窿。
“队长,喝点水吧。”孙大勇端着搪瓷缸子,心翼翼地。
李涯没动。
孙大勇叹了口气,把缸子放在床头柜上。
柜子上堆满了慰问品——陆桥山派人送来的水果罐头,余则成托人带的奶粉,站长办公室洪秘书送来的慰问金。
唯独九十四军那边,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孙大勇回头,脸色一变,连忙立正:“站长!”
吴敬中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穿白大褂的院长。他摆摆手,示意孙大勇出去,然后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李涯。
李涯的眼珠转了转,认出是吴敬中,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别动。”吴敬中在床边坐下,“我刚从院长那儿过来,你的伤,得养两个月。”
李涯闭上眼。
吴敬中沉默片刻,忽然:“李涯,你知道你为什么挨打吗?”
李涯睁开眼,看着他。
“因为你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吴敬中从怀里掏出一支烟,没点,只是闻了闻,“你以为你是行动队长,查案立功是本分。可你不知道,有人在拿你当枪使,有人在拿你当棋子,还有人……在等着看你怎么死。”
李涯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笑:“站长,您现在这些,是来给我上课的?”
“我是来给你指条路的。”吴敬中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李涯,有人在南京看上你了。”
李涯一怔。
吴敬中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李涯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威严,也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的郑重。
“好好养伤。伤好了,有个人要见你。”
李涯想问是谁,吴敬中已经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院长跑着追上来:“吴站长,李队长的伤……”
“尽全力治。”吴敬中脚步不停,“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大夫。所有费用,站里出。”
院长连连点头。
吴敬中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他想起昨天下午,秦绍文突然来访时的那番话。
“建丰同志看过李涯的档案。”秦绍文坐在吴敬中书房的沙发上,语气平静得像在今天天气不错,“青浦班第七期,成绩全优。西北潜伏三年,带回来的情报价值极高。被俘期间,他一个字没吐。”
吴敬中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建丰同志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铁血救国会要扩编。”秦绍文看着他,“需要年轻的、纯粹的、信仰坚定的骨干。李涯这个人,建丰同志觉得可以培养。”
铁血救国会。
吴敬中当然知道这个组织——建丰亲手创立,成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青年精英,名义上是“救国”,实则是太子培养自己班底的秘密圈子。
能进去的人,将来都是太子系的核心。
“李涯这孩子,脾气太直。”吴敬中斟酌着,“我怕他……”
“脾气直才好。”秦绍文打断他,“建丰同志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会看眼色的官油子。李涯在西北能扛住红党的审讯,在津塘被九十四军打了两次还不低头——这种骨头,难找。”
他顿了顿,看着吴敬中:“建丰同志让我转告你,李涯这个人,他保了。谁再动他,就是动铁血救国会的人。”
吴敬中当时后背就出汗了。
太子亲自开口保人,这分量他太清楚了。
可问题是,动李涯的是九十四军,是周应龙,是陈诚的人。
太子和陈诚,面和心不和,这是公开的秘密。
“建丰同志的意思是……”他又问。
“九十四军那边,你去敲打。”秦绍文淡淡道,“用你的方式。周应龙打了李涯两次,总要给个法。至于怎么,到什么程度,你把握分寸。”
吴敬中当时就想骂娘。
太子这是既要保人,又不愿亲自出面得罪陈诚,把烫手山芋扔给了他。
但他不能拒绝。
“我明白了。”他。
送走秦绍文,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周应龙。
三天后,九十四军营部。
周应龙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他面前站着两个穿便装的人——吴敬中手下的洪秘书,和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
“周上校,”洪秘书皮笑肉不笑地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民国三十三年九十四军在马王镇粮栈的采购记录。您过目。”
周应龙没接,冷冷道:“你们军统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洪秘书收起文件,“就是提醒周上校一声,这批记录,我们站里存着副本。李涯队长受伤住院,我们站长很心疼。万一李队长想不开,非要翻这些旧账,我们站长也不好拦着。”
周应龙脸色更青了。
他当然知道那些记录里有什么——虚报价格,贪污军粮,还有他那舅子开的酒楼。
这些东西要是捅出去,够他喝一壶的。
“你们吴站长想怎样?”他咬牙问。
“我们站长了,”洪秘书微微一笑,“李队长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冲撞了周上校,该打。可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以后九十四军和军统,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周上校觉得呢?”
周应龙沉默良久。
他明白吴敬中的意思——李涯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互不揭短。
这是给台阶下。
可他周应龙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拿捏过?
“告诉你们吴站长,”他冷冷道,“李涯的事,我认了。但军统的人,以后少往马王镇跑。再有下次,别怪我周应龙不讲情面。”
洪秘书点头:“周上校放心,我们站长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离开后,周应龙把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副官心翼翼地凑上来:“上校,咱们就这么算了?”
“不算能怎样?”周应龙喘着粗气,“那些账在人家手里,真要翻出来,陈部长也保不住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营地。
“告诉稽查队的人,以后见到军统的,绕着走。”
副官一愣:“上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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