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铠甲兴衰商盟谋利（2/2）

夜幕降临时，蛮荒王庭的工匠营仍在灯火通明。铁匠们抡着锤子敲打新甲片，火星溅在他们满是油污的脸上，映出比星辰还亮的光。一个年轻工匠忽然抬头，望着天边的残月喃喃：“等咱的铠甲能挡住魔月的攻城锤，才算真的赢了吧？”旁边的老师傅没抬头，只是把烧红的甲片浸进冷水，“嗤”的一声白雾腾起：“急啥？铁得慢慢炼，仗也得慢慢打。”

白雾散去，甲片上的纹路愈发清晰，像张密密麻麻的网，兜住了这来之不易的、又脆弱得让人揪心的胜利。

蛮王站在兵器库的阴影里，指尖抚过一架连弩的机括，铁制的弩身泛着幽冷的蓝光。火把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堆满兵器的木架上，忽明忽暗，像头蓄势待发的巨兽。他随手抄起一把连弩，扣动扳机，“咻咻咻”三声脆响，三支铁箭应声钉在对面的木靶上，箭尾的白羽还在震颤，箭簇已没入靶心三寸有余。

“好东西！”蛮王低喝一声，粗糙的手掌拍在连弩的雕花护手上。库中上万架弓弩在火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其中几千把连弩尤其惹眼——弩身刻着盘旋的蛟龙，机括处嵌着青铜齿轮，只需扳动侧面的摇杆，便能连续射出五支箭，箭槽里的铁箭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排待命的獠牙。他想象着战场上万弩齐发的景象，箭雨遮天蔽日，敌军像割麦似的倒下，喉咙里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吼，眼里的光比火把还亮。

“若有三十万套……”蛮王摩挲着弩身的纹路，指腹划过冰冷的金属，忽然转头对身后的副将道，“让后勤官连夜盘点，看看库房还能腾多少地方。”副将躬身应是，目光扫过那些堆到房梁的铠甲，甲片碰撞的脆响在库中回荡，像在数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他们都没注意到，兵器库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灰袍的商人正悄悄收起铜镜——镜中映出连弩的模样，边缘还沾着天云商盟的火漆印。三日后，魔月帝国的暗房里，铜镜被摆在最高的架子上，魔月将军捏着胡须冷笑：“天云商盟倒会做生意，一边卖给他，一边也敢卖给我。”

暗房里弥漫着硫磺的气味，十几个商贾模样的人挤在桌前，看着契约上的墨迹慢慢变干。“一年交货？”有人咂舌，“蛮王那边怕是等不及。”将军敲了敲桌子，指节在“三十万套”的数字上重重一点：“他急，咱们就更要稳。先付三成订金，每十万套验一次货，合格了再付下一笔。”他瞥了眼窗外，蛮荒王庭的方向正燃起烽火，那是胜仗的信号，火光映在他眼底，却烧得全是戾气，“告诉天云商盟，价钱翻倍，我要比蛮王的装备多一道淬火工序。”

天云商盟的掌柜在契约上盖印时，指尖的玉扳指泛着油光。他望着魔月使者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眼蛮王派来催货的骑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库房里的工匠们还在连夜赶工，熔炉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铁水在砂型里流淌，像一条条凝固的火河。连弩的机括被打磨得锃亮，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既藏着蛮荒王庭的希望，也揣着魔月帝国的恨意，更裹着天云商盟算盘上噼啪作响的银钱声。

蛮王还在兵器库里试弩，一箭射穿了三层铁甲，箭尾的白羽飘在地。他捡起白羽，忽然觉得这羽毛像极了天云商盟掌柜袖口的绒毛，轻飘飘的，却不知会被风刮向哪方阵营。远处的号角又响了，这次带着急促的节奏，他把连弩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甲胄上的鳞片在火把下闪闪发亮，像一身压不住的锋芒。而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魔月军营里，同样的连弩正被分发到士兵手中，箭簇在月光下，也闪着一样的寒光。

魔月帝国与蛮荒王庭的战火烧得正烈，黑沉沉的烟柱卷着火星冲上云霄，把半边天都熏成了焦褐色。天云商盟的货栈却像座不熄的灯塔，灯笼彻夜亮着，伙计们踩着满地箭簇搬运木箱，铜钱碰撞的脆响混着远处的厮杀声，成了商盟最热闹的背景音。掌柜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每下一颗珠子，就意味着又一笔银锭进铁箱，锁扣合上时，那沉闷的“咔嗒”声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光是魔月的攻城弩订单，就够他给三个儿子都置上良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