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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归途杀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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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司马昭阳咬牙,软剑攻势再疾三分。

可越是着急,他的剑法越是凌乱。虚无之眼能看破算计,却看不破“无心”。花痴开此刻的状态,正是进入了“痴”与“空”的境界,无招无式,无欲无求,只有最纯粹的战斗直觉。

刀剑第一百三十七次相撞时,司马昭阳的软剑终于出现了一丝破绽。

花痴开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左手突然探出,不是用刀,而是用指——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地点在司马昭阳手腕的穴道上。

“啊!”司马昭阳痛呼一声,软剑脱手。

但他反应极快,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直刺花痴开心口。这一招阴险毒辣,已是搏命之势。

花痴开却不闪不避,任由匕首刺入左肩,同时右手短刀抵住了司马昭阳的咽喉。

“你...”司马昭阳僵在原地,匕首刺入不深,但刀尖已抵住他的喉结。

“我不杀你。”花痴开声音平静,“你父亲已经用性命偿还了罪孽。你若就此收手,我可以放你离开。”

司马昭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苦笑:“你以为你赢了?看看周围吧。”

花痴开眼角余光扫过,心头一沉。三艘货船已经沉没大半,护卫们大多带伤,小七和阿蛮正护着重伤的阿昆,形势岌岌可危。而更多的影卫正在从雾中赶来,足有三四十人之多。

“我们的人不多,但足够拖到你们全都力竭而亡。”司马昭阳狞笑,“花痴开,你确实很强,但你能护住所有人吗?”

花痴开沉默。他环顾四周,每个人都在苦战,每个人都在流血。夜郎七旧伤复发,咳出的血染红了前襟;菊英娥手臂中了一刀,依然在奋力杀敌;连船老大都操起鱼叉加入了战斗...

就在这时,雾中突然传来了号角声。

不是影卫的号角,而是另一种——苍凉,悠远,带着海腥味的号角声。

“黑鲛帮!”有影卫惊呼。

浓雾被数艘大船破开,船首雕刻着狰狞的鲛人头像,船帆上绘着黑色漩涡图案。当先一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独眼大汉,赤着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和满身的伤疤。

“他娘的,谁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独眼大汉声如洪钟。

司马昭阳脸色一变:“黑鲛帮主,这是我们天局的私事,与你无关!”

“放屁!”黑鲛帮主啐了一口,“在鬼见愁动刀子,就是打老子的脸!小的们,把这些穿黑衣服的崽子都给我扔下海喂鱼!”

数十名凶神恶煞的海盗跳下船来,加入战团。形势瞬间逆转。

司马昭阳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突然一掌拍向花痴开胸口,借力向后跃去:“撤!”

影卫训练有素,听到命令立刻放弃战斗,迅速消失在浓雾中。

花痴开没有追击。他捂着肩上的伤口,看向黑鲛帮主:“多谢相助。”

“别谢我。”黑鲛帮主跳上船来,独眼上下打量着花痴开,“老子是还夜郎七一个人情。二十年前,他救过老子一命。”

夜郎七在搀扶下走上前,抱拳道:“黑鲛兄,多年不见。”

“你这老家伙还没死啊!”黑鲛帮主哈哈大笑,给了夜郎七一个熊抱,“听说你把天局给掀了?够种!”

“侥幸而已。”夜郎七咳嗽两声,“还请黑鲛兄送我们一程,到最近的港口即可。”

“好说!”黑鲛帮主挥手,“来几个人,帮他们包扎伤口。把咱们的好酒好肉都拿出来,招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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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黑鲛帮的大船上燃起了篝火。

海盗们粗犷的笑声、酒碗碰撞声、烤鱼的香气混在一起,与白天那场生死搏杀形成了鲜明对比。花痴开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此刻正坐在船头,望着海面上最后一抹晚霞。

“开哥,喝碗鱼汤。”小七端来热汤,在他身边坐下,“大家都安顿好了。七叔的烧退了,菊夫人的伤也不碍事,阿昆哥虽然还不能动,但气色好了很多。”

花痴开接过汤碗,忽然问:“小七,你说我们这么做,值得吗?”

小七愣了愣:“开哥是指...”

“这一路走来,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花痴开轻声道,“我们报了仇,毁了天局,但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小七沉默片刻:“可是开哥,如果我们不做,会有更多人死。天局这些年操控赌坛,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忘了我们在游历时看到的那些惨状吗?”

花痴开没有说话。

“我觉得值得。”小七认真地说,“不只是为花伯父报仇,更是为了不让更多人经历我们经历过的痛。”

“说得好。”夜郎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拄着拐杖,在黑鲛帮主的搀扶下走过来。

“七叔,您怎么起来了?”花痴开忙起身。

“躺不住。”夜郎七在船头坐下,“痴开,你在迷茫?”

花痴开点点头:“我只是在想,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得到了什么?天局倒了,但赌坛还在,贪婪还在,人心中的恶念还在。”

“所以你就觉得白费功夫了?”夜郎七反问。

花痴开迟疑。

“孩子,你错了。”夜郎七望向星空,“我们不是神,改变不了人性。我们能做的,只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让这个世界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想的。”菊英娥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却有温柔的笑意,“他总说,赌术本身无善恶,用赌术做什么,才是关键。”

黑鲛帮主灌了一大口酒,插话道:“老子不懂你们这些大道理。老子就知道,朋友来了有酒喝,仇人来了有刀砍。今天救了你们,老子心里痛快,这就够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花痴开看着眼前这些人——重伤未愈却依然挺拔的夜郎七,历经磨难却眼神明亮的母亲,憨厚忠诚的小七,豪爽义气的黑鲛帮主...还有船上那些虽然粗鲁却真诚的海盗,那些并肩作战过的护卫...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一路走来,他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也得到了更多。仇恨让他踏上这条不归路,但路上遇到的这些人、这些情义,才是他真正的收获。

“我明白了。”花痴开轻声说,眼中重新有了光。

夜郎七拍拍他的肩膀:“明白就好。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花痴开望向北方:“回花夜国。有些事,该做个了结了。”

海风吹拂,篝火噼啪作响。远处,陆地的轮廓已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归途未尽,前路尚长。但这一次,花痴开知道,自己不再是独自一人。

星空下,三艘黑鲛帮的大船破浪前行,驶向家的方向。船头,年轻人的身影在月光中显得格外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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