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暗流下的赌注(1/2)
“天局”总部所在的岛屿,名为“无妄岛”。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嘲弄——无妄之灾,无妄之福,在这里,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岛屿位于东海深处,海图上没有标记,常年笼罩在迷雾之中,只有持有特制罗盘的人才能找到航线。
花痴开站在船头,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他穿着一身深青色劲装,腰间的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母亲菊英娥在他临行前亲手戴上的,说能保平安。
“还有半个时辰。”夜郎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教导他十八年的师父,此刻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玄色短打,腰带上别着一排特制的骨牌和骰子。他的眼神比往日更加锐利,像一把磨了多年的刀,终于要出鞘。
“师父,您真的确定要和我一起进去?”花痴开回头,眼中带着担忧。
夜郎七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般深刻:“开儿,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当年你父亲出事时,我就在岛上,却因为一些旧约无法出手相救。这三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来。”
花痴开沉默。他早已从母亲那里知道,夜郎七与“天局”之间的恩怨,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船舱里,其他伙伴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阿蛮擦拭着他的铁算盘——这是花痴开专门为他打造的武器,算珠以玄铁铸成,边缘锋利,既可算账,亦可杀人。这个曾经只会在街头耍小聪明的少年,如今已是花痴开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小七则在检查她的袖箭和毒囊。她本是“天局”培养的杀手,三年前在执行任务时被花痴开所救,从此叛出组织。这次回归,对她来说无异于自投罗网,但她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开哥,”阿蛮抬起头,“咱们这次进去,是赌命还是赌什么?”
花痴开走进船舱,在桌边坐下,展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我们赌三样东西。第一,赌‘天局’这些年积累的所有财富和情报网络;第二,赌被他们控制的七十二家赌场的经营权;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赌我父亲的清白,和他留下的那本‘千手观音’全本。”
船舱里一片寂静。
谁都知道,十八年前花千手被指控在“天局”举办的赌神大赛中出千,导致三名裁判暴毙,最终被当众处决。但那本传说中的赌术至高秘籍“千手观音”全本,却始终下落不明。
“天局”对外宣称秘籍已随花千手一起销毁,但花痴开和夜郎七都知道,那东西一定还在岛上。
“开哥,你觉得他们会答应这样的赌注吗?”小七问。
“他们会。”回答的是夜郎七,他走进船舱,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因为‘天局’的首脑,我的师兄夏侯无我,是个比任何人都骄傲的赌徒。他当年以不光彩的手段赢了你父亲,这十八年来,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他想堂堂正正地再赢一次‘千手观音’的传人。”
花痴开握紧了拳头:“所以这次,他一定会接受挑战。”
“不仅如此,”夜郎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还会拿出最豪华的赌场,最严苛的规则,和最出人意料的对手。”
“对手?”阿蛮警觉地问,“除了夏侯无我,岛上还有谁能跟开哥赌?”
夜郎七叹了口气:“我怀疑,他找到了‘那个人’。”
“谁?”
“江湖上有一个传说,”夜郎七的声音变得缥缈,“每三十年,赌坛会出现一个‘天选之人’,拥有看破一切赌局本质的能力。他们被称为‘明镜心’。上一个‘明镜心’,出现在六十年前,之后便销声匿迹。但如果夏侯无我真的找到了这一代的‘明镜心’,那这场赌局...”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意思。
花痴开却笑了:“那不是更好吗?如果对手太弱,反而没意思。”
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痴狂的光芒——那是他名字的由来,也是他力量的源泉。在极致的专注和痴迷中,他能进入一种超越常理的状态,“千算”与“熬煞”会融为一种本能,让他看透赌局的每一丝脉络。
“迷雾散了!”船头传来舵手的喊声。
众人冲出船舱,只见前方海面上,迷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座岛屿的轮廓。岛屿不大,但建筑密集,最显眼的是一座九层高的塔楼,塔尖直插云霄,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那就是“天局”总部——通天塔。
船只缓缓靠岸。码头上早已站了一排黑衣护卫,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腰间佩刀。
“夜郎先生,花公子,久候多时。”男子抱拳行礼,“在下屠万仞,奉首座之命,在此迎接各位。”
屠万仞。
听到这个名字,花痴开的瞳孔猛然收缩。这就是当年参与围杀父亲的三名高手之一,也是母亲要他务必小心的人。
“屠护法客气了。”夜郎七神色如常,“师兄近来可好?”
“首座一切安好,正在通天塔顶等候。”屠万仞侧身让路,“请随我来。”
一行人踏上岛屿。岛上街道整洁,商铺林立,赌坊、酒楼、妓院一应俱全,来往行人络绎不绝,看起来与普通繁华城镇无异。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里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警惕,街角暗处总有目光在窥视。
“这里住的,都是‘天局’成员的家属,或是依附于组织的各类人才。”小七低声对花痴开说,“岛上自给自足,几乎不与外界往来。能在这里生活的人,要么有特殊价值,要么...”
“要么就是人质。”花痴开接话。
小七点头:“我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父母都是‘天局’的账房,后来因为算错一笔账...”她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痛楚说明了一切。
通天塔越来越近。这座塔完全由黑色巨石砌成,每层都有不同风格的飞檐和雕饰,从第一层的猛虎到第九层的龙纹,象征着步步高升、直至通天的野心。
塔门前,两排护卫肃立,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赌乾坤”。
“好气派。”阿蛮忍不住感叹。
“气派是用无数人命堆起来的。”夜郎七淡淡地说。
进入塔内,第一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设有一座高台,周围摆放着数百张赌桌。此刻虽然不是开赌时间,但仍有不少人在这里练习或切磋。
花痴开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就是花千手的儿子?”
“看起来平平无奇嘛。”
“听说他在外面闹出不小动静,连司马空都栽在他手里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好奇,有不屑,也有隐隐的敌意。
屠万仞没有停留,领着众人径直走向大厅深处的楼梯。楼梯盘旋而上,每一层都有不同的主题——二层是骰子与牌九,三层是麻将与扑克,四层是斗兽与赛马模型,五层是复杂的机关赌具...
“这里汇集了天下所有赌法。”夜郎七边走边说,“夏侯无我的理念是,真正的赌徒应该精通一切形式的赌博,因为赌的本质从来不是工具,而是人心。”
花痴开默默观察着每一层的布置。这里的赌具都是最顶级的材质,环境装饰极尽奢华,但总给人一种压抑感——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终于到达第九层。
与空间,直径超过三十丈。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穹顶上绘着星空图,四壁没有窗户,只有十二盏长明灯在静静燃烧。
空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赌桌。桌边坐着三个人。
正对楼梯口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袍,面容慈祥,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看起来更像寺庙里的老僧,而非掌控天下最大赌坛组织的首脑。
但他就是夏侯无我。
老者左手边,坐着一名锦衣华服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正低头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优雅,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右手边,则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睛。她安静地坐着,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特意去看,几乎会忽略她的存在。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夏侯无我抬起头,声音温和,“这一别,就是十八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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