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永夜暗涌(1/2)
离开“观星厅”时,已是子夜三刻。
永夜赌城的灯火依旧璀璨,仿佛一座永远不知疲倦的不夜城。然而这璀璨之下,暗流汹涌。
花痴开一行人刚走出“观星厅”所在的“天枢塔”,便察觉到不对劲——来时沿途那些闪烁的霓虹灯牌,此刻竟有半数熄灭;街道上原本熙攘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稀稀落落;连空气中那股特有的、混杂着香水、烟草与金钱欲望的气味,也淡了许多。
“有人清场了。”夜郎七低声道,乌木杖在地面轻轻一顿,“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顺利离开。”
阿蛮握紧腰间双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空荡的巷道:“师父,走哪条路?”
夜郎七眯起眼睛,回忆着来时记下的赌城地图。永夜赌城依山而建,核心区呈九宫八卦布局,“天枢塔”位于坎水位,若要出城,最短路径是走“兑泽巷”,经“离火街”,过“震雷门”。但这三条路,此刻恐怕都已布下天罗地网。
“不走寻常路。”夜郎七当机立断,“我们上房。”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乌木杖在墙壁上一点,身形如大鹏般掠上三丈高的檐角。菊英娥紧随其后,软剑出鞘,剑尖在砖瓦上轻轻一拨,借力腾空,身姿轻盈如燕。
小七看向花痴开:“痴开哥哥,你还能运功吗?”
花痴开脸色仍有些苍白,七情丹的余劲虽已被他强行压下,但经脉仍隐隐作痛。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不动明王心经”,体内真气缓缓流转:“无妨,跟上。”
四人先后跃上屋顶,在连绵的瓦脊间疾行。永夜赌城的建筑多为三层楼阁,飞檐斗拱,高低错落,倒成了绝佳的逃遁路径。
然而他们刚掠过三条街,前方忽然亮起数点火光。
“来了。”夜郎七身形一顿,落在屋脊上。
前方三十丈外,五名黑衣人静静立在月光下,皆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们呈扇形散开,封住了去路,手中兵器各异:长剑、短戟、铁索、双钩,还有一人空手,但十指套着精钢指虎。
“天局‘五煞’。”夜郎七声音凝重,“财神麾下最精锐的杀手,专司清理门户、追杀叛徒。看来判官那边,有人不想认赌。”
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夜郎七,判官大人念旧情,给你留条生路。交出花痴开,你们三人可安然离去。”
“旧情?”夜郎七冷笑,“二十年前我离开‘天局’时,就已断了那份情。要拿痴开,先过我这关。”
话音未落,乌木杖已如蛟龙出海,直刺黑衣人面门!
这一杖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七重暗劲,杖风所过,瓦片碎裂,声势惊人。黑衣人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其余四人已如鬼魅般围了上来。
菊英娥软剑一抖,剑光如灵蛇吐信,缠住使铁索和双钩的两人。她的剑法名为“绕指柔”,看似轻柔无力,实则柔中带刚,专克刚猛兵器。铁索与软剑相缠,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小七和阿蛮迎上使长剑和短戟的两人。小七用匕首,招式刁钻狠辣,专攻下三路;阿蛮双刀大开大合,刀风凛冽。两人一灵一猛,配合默契,竟将两名杀手逼得连连后退。
但真正凶险的,是那个空手的黑衣人。
他没有参与围攻,而是静静站在屋檐边缘,目光锁定了花痴开。
花痴开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杀意,强运真气,压下经脉的疼痛,摆出“不动明王印”的起手式——这是“不动明王心经”中的防御招式,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黑衣人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他整个人如一片落叶飘来,十指如钩,直取花痴开咽喉!这一抓看似简单,却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退路,指风凛冽,竟在空中留下淡淡白痕。
花痴开不敢怠慢,“不动明王印”转为“千手观音”中的“拈花指”,以指对指,硬碰硬!
“叮!”
双指相交,竟发出金属碰撞之声。花痴开只觉一股阴寒内劲从指尖透入,直冲心脉,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脚下瓦片碎裂,险些摔下屋顶。
“好阴毒的指力!”花痴开心中暗惊。这黑衣人修炼的显然是某种邪门功法,内劲阴寒歹毒,专破护体真气。
黑衣人一击得手,更不容情,身形如鬼魅般贴上来,双指连点,招招直取要害。花痴开勉强以“千手观音”应对,但这套赌术手法虽精妙,终究不是专门的武学,在生死搏杀中难免捉襟见肘。
“痴开,用‘熬煞’!”夜郎七一边与为首黑衣人激斗,一边高声提醒。
花痴开心中一动。
是了,“熬煞”不仅是赌术,更是淬炼意志、磨炼心性的法门。这些年,他熬过寒冰、烈火、剧毒、饥渴,甚至七情六欲的极致煎熬,肉身与意志早已磨炼得远超常人。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以招式对敌,而是将“不动明王心经”运转到极致,硬生生承受黑衣人的指力!
“噗噗噗!”
三指连中胸口,花痴开喷出一口鲜血,但身形却稳如山岳,不退反进!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这三指足可洞穿铁板,为何这少年只是吐血,却未倒下?
就在他惊愕的瞬间,花痴开出手了。
不是“千手观音”,不是任何精妙招式,而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直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二十年熬煞的所有痛苦、所有坚持、所有愤怒。拳风过处,空气发出爆鸣,瓦片寸寸碎裂!
黑衣人仓促间双掌齐出,硬接这一拳。
“轰!”
双拳对一掌,气劲炸裂!黑衣人只觉一股炽热如岩浆的内劲狂涌而来,他修炼的阴寒功法被完全克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碎屋檐,跌落下方巷道。
花痴开站在原地,胸口三个指洞鲜血淋漓,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他悟了。
“熬煞”的真谛,不在于承受痛苦,而在于将痛苦化为力量。每一次煎熬,都是一次淬炼;每一次忍耐,都是一次积累。二十年熬煞,他的肉身早已如同百炼精钢,他的意志早已坚如磐石。
这才是父亲和师父真正想教他的——赌术只是表象,真正的强者,是能在任何绝境中,都将劣势转化为优势的人。
“痴开!”菊英娥一剑逼退铁索杀手,闪身到他身边,见他胸口伤势,眼泪夺眶而出,“你…”
“娘,我没事。”花痴开抹去嘴角血迹,看向战局。
夜郎七与为首黑衣人已斗到白热化。黑衣人剑法诡异刁钻,专攻下盘,夜郎七的乌木杖虽沉猛,但毕竟年事已高,久战之下,渐渐露出疲态。
“师父,攻他左肋第三根肋骨下三寸!”花痴开忽然高声道。
夜郎七闻言,虽不知缘由,但出于对徒弟的信任,乌木杖一转,舍弃所有精妙变化,直刺黑衣人左肋!
黑衣人脸色大变,急忙回剑格挡,但已慢了一步。乌木杖擦着他肋骨刺过,虽未重伤,却让他招式一滞。
就这一滞,夜郎七已抓住机会,杖头一转,击中他手腕!
“铛啷”一声,长剑落地。黑衣人闷哼后退,眼中满是惊疑——他那套剑法的唯一破绽,就在左肋第三根肋骨下三寸,此事连他自己都常常忽略,这少年如何得知?
花痴开当然知道。
在与黑衣人交手的那几招中,他已用上了赌术中的“观微”之术——通过对手最细微的动作、呼吸、眼神变化,推测其功法运行轨迹,找出破绽。这是“千算”的另一种运用,只不过这次算的不是牌面,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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