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药引,子夜惊魂(1/2)
1. 七日之限
回到暂居的海崖小院时,已是黄昏。海风带着咸腥味穿过竹林,将屋檐下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
小七和阿蛮正在院中煎药。炭火上,药罐咕嘟咕嘟冒着泡,苦涩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拿到了?”小七头也不抬,手里扇火的蒲扇节奏不变。
花痴开将白玉药瓶放在石桌上:“财神给的,说是每日一丸,连服七日。”
阿蛮放下捣药杵,拿起药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微皱:“气味倒是纯正,主药应该是西域‘雪蟾酥’,辅以三七、冰片……但这里面还有一味,我闻不出来。”
她倒出一粒药丸。那药只有绿豆大小,通体乌黑,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光泽,像是某种金属粉末。
“小心。”小七提醒,“财神此人,不可全信。”
花痴开点头:“阿蛮,你先验。”
阿蛮是夜郎七从小收养的孤女,不仅精通赌术,更继承了夜郎七的医术——或者说,是赌徒的医术。赌坛中人,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受伤中毒是家常便饭,久而久之,便自成一套医治体系。
她用小刀刮下一点药粉,放在舌尖尝了尝,立刻呸了出来,脸色变了。
“不对。”她抓起药瓶,冲到院角的水缸边,连灌了三瓢水漱口,“这里面有‘锁心砂’!”
“锁心砂?”花痴开心头一紧。他听夜郎七说过这种东西——产自南疆矿脉的奇石,研磨成粉后无色无味,混入药中可增强药效,但长期服用会沉积在心脉,一旦停药,心脉即锁,三日内必死。
“财神想用解药控制我们?”小七站起身,眼中闪过杀意。
阿蛮摇头:“不是控制,是计时。锁心砂必须每日服用才能压制毒性,七日……是最后期限。如果七日后拿不到真正的解药,师傅就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花痴开看着那瓶药,忽然明白了财神真正的意图——他不是要合作,是要逼迫。逼迫花痴开在七日内,做出能让他满意的“成绩”,来换取真正的解药。
“七日……”小七咬牙,“够干什么?我们连‘判官’在哪里都不知道。”
“‘判官’在岛上。”花痴开沉声道,“财神说,他是最了解师傅的人。师傅年轻时曾在岛上住过,一定有故地。”
阿蛮眼睛一亮:“师傅昏迷前说过一句话……好像是‘老地方,老规矩’。”
三人对视。
老地方。
夜郎七在“不夜岛”上的老地方。
2. 子时赌坊
不夜岛的夜晚比白天更喧闹。赌坊、酒楼、戏院、妓馆……灯火彻夜不熄,人声鼎沸如潮。
花痴开换了装束——一身粗布短打,脸上抹了炭灰,背着一个破旧药箱,扮作走方郎中。小七和阿蛮则扮作他的药童,三人混在入夜的人流中,朝着岛西的“旧市”走去。
旧市是不夜岛最早开发的区域,如今已破败不堪,只剩一些老字号的当铺、药铺和小赌坊还在经营。夜郎七年轻时曾在这里住过三年,据说是为了修炼“熬煞”的第三重——需要在最喧嚣处保持绝对静心。
“前面就是‘子时赌坊’。”小七压低声音,“师傅提过,他当年常在那里与人赌‘子时局’。”
所谓子时局,是赌坛的一种特殊赌法:只在子时(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开赌,赌的不是钱,而是“时辰”。赢家可以从输家那里“买走”一个时辰的时间——在这一个时辰里,输家必须听从赢家的任何命令。
这种赌法极其凶险,但也最能磨炼心志。
子时赌坊的门面很破旧,木门上的漆已斑驳脱落,只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上面写着“子时”二字。门内传来稀稀拉拉的骰子声和偶尔的叹息。
花痴开推门而入。
赌坊里只有三张桌子,每桌围着一两个人,都是些眼神浑浊的老赌棍。柜台上趴着一个打盹的老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皱纹深得像是刀刻。
“看病还是赌钱?”老头没抬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找人。”花痴开说,“找一个叫‘老规矩’的人。”
老头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藏在泥潭里的老龟。他上下打量花痴开,又看看小七和阿蛮,忽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老规矩……已经很多年没人找他了。”
“他在哪?”
老头指了指赌坊最里面的角落:“那面墙,看到没有?”
那是一面普通的砖墙,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画的是月下竹林。
“子时三刻,画中有路。”老头说完,又趴下睡了。
三人走到那面墙前。花痴开仔细看那幅画——画工很普通,墨色已淡,纸张也脆了。但画中的月亮位置很奇怪,不是在中天,而是偏西,月光照在竹林里,投下斜斜的影子。
“子时三刻……”阿蛮低声说,“月亮应该偏西三十七度。你们看这些竹影的角度——如果月光从这个方向照下来,影子应该延伸到……”
她伸手,沿着画中竹影的延长线,在墙上轻轻摸索。当手指触到某块砖时,砖面微微凹陷。
咔哒。
一声轻响,整面墙向内旋转,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通道。
三人对视一眼,花痴开率先走了进去。
3. 地下棋局
阶梯很深,墙壁上每隔十步有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阶梯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石室,四壁都是书架,摆满了古籍和卷轴。正中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副未下完的围棋,黑白棋子错落,局势胶着。
桌旁坐着一个黑衣人。
他背对着门,正专注地看着棋盘,手里拈着一颗白子,迟迟没有落下。听到门响,他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来了?坐。”
声音温和,甚至有些书卷气,完全不像“天局”四大高层之一,以冷酷著称的“判官”。
花痴开在石桌对面坐下。灯光下,他看清了这人的脸——四十余岁,面容清癯,五官普通,唯独那双眼睛异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花千手的儿子。”判官放下棋子,抬眼看着花痴开,“眉眼像他,但眼神不像。他眼神里有光,你的眼神里……只有火。”
“你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判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复杂的情绪,“二十年前,我是你父亲的书童,也是他第一个徒弟。”
花痴开心中一震。夜郎七从未提过这件事。
“不信?”判官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正面刻着“千”字,背面刻着“心”字——正是花千手的信物。
“这玉佩本该传给长子,但你父亲死时,你还太小。”判官轻抚玉佩,“所以他把玉佩给了我,说如果有一天你走上这条路,让我……看着你。”
“看着我?”花痴开冷笑,“看着我被人追杀,看着我师傅中毒,看着我母亲东躲西藏?”
判官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泛黄的册子,扔到花痴开面前:“看看这个。”
花痴开展开册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账目记录,记载着二十年来“天局”的所有重大交易。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了一行熟悉的字迹——是他父亲的笔迹:
“赌之道,非争胜负,乃知进退。今退一步,以全大局。吾儿若见,当明吾心。”
日期是父亲死前三天。
“你父亲不是被迫死,是自愿赴死。”判官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当年《天衍赌经》现世,赌坛各大势力争夺,血流成河。你父亲认为,这本书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所以他设计了一场死局——用自己的死,引出所有觊觎者,然后让夜郎七暗中烧毁真经。”
花痴开的手指颤抖起来:“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你母亲?为什么不告诉你?”判官叹息,“因为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母亲性子刚烈,若知真相,必会拼命复仇,那就前功尽弃。而你……当时还是个孩子。”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这些年,我在‘天局’潜伏,一是为了完成你父亲未竟之事——彻底销毁《天衍赌经》的所有副本;二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能真正整顿赌坛的机会。”
“财神知道你的身份吗?”
“他不知道。”判官摇头,“他以为我只是夜郎七的旧识。事实上,连夜郎七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是你父亲要求的,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师傅的解药,”花痴开终于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有办法吗?”
判官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锁心砂的解药,我这里有一份。但只能解砂毒,夜郎七中的‘魅影’之毒,还需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司马空的血。”判官盯着花痴开,“‘魅影’的毒刀,是用司马空的精血淬炼的。只有他的血做引,解药才能生效。”
花痴开握紧了拳头。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七日内,从司马空身上取血。
“司马空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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