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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续局中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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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声响,桌面上的星宿图案开始变化。星辰移位,轨迹交错,最终构成一个全新的图案——那是一只手,一只正在拈花的手,拇指与食指之间,拈着一枚将落未落的铜钱。

“千手观音……”花痴开喃喃。

“第三局,赌‘心’。”判官的声音低沉下来,“不是记忆,不是选择,是那一刻,你心里在想什么。”

镜面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具体的场景,只有一片混沌的光影。光影中浮现出一张脸——花千手。

不是记忆中的任何片段,而是一个模糊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形象。花千手站在光影里,背对着画面,手中握着一把已经折断的刀。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这是你父亲临死前的景象。”判官说,“不是你的记忆,是‘天局’记录下来的真实。但画面没有声音,没有后续。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心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什么?”

花痴开猛地站起身,桌上的红蓝二子被震得跳了起来。

“你……你们记录了我父亲的死?”

“天局记录一切值得记录的事。”判官平静地说,“尤其是花千手这样的对手。现在,请下注。红子代表‘不甘’,蓝子代表‘释然’。”

花痴开死死盯着镜中的父亲。那个背影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他从未真正见过父亲死去的样子——夜郎七找到他时,花千手的尸体已经被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他唯一拥有的,是母亲转交的那枚骰子,和一句“你父亲让你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一个赌痴,一个将一生献给赌桌的人,在生命的最后,对儿子的期望只是“好好活着”。

这本身,就足够说明什么。

“红子。”花痴开几乎是咬着牙说,“我不信他会释然。”

一个为赌而生的人,死在赌局上,怎么可能释然?

判官看着他,眼神复杂。许久,他轻轻推出蓝子:“蓝子,释然。”

镜面开始变化。

光影中的花千手缓缓转过身来。那张脸……花痴开从未真正看清过的脸,此刻如此清晰。四十岁上下,眼角有细纹,下巴上有胡茬,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少年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刀,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那笑容很淡,很疲惫,但确实是在笑。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镜面之外——仿佛隔着时空,看到了此刻的花痴开。

嘴唇微动,没有声音。

但花痴开看懂了那个口型。

——“够了”。

花千手说完这两个字,身体向后倒去,断刀脱手,在空中旋转几圈,插进泥土。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依然望着天空,眼神里确实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

像是在说:这一生,赌够了,输够了,也……活够了。

镜面暗去。

蓝子亮起,红子熄灭。

“第三局,我赢。”判官收回蓝子,“按照约定,你需忘记一段最重要的记忆。”

花痴开跌坐回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父亲的死……父亲最后的念头……竟然真的是释然?

“等等,”他忽然抬头,“你刚才说,这是‘天局’记录的真实。那记录里,可有我父亲最后一句话的声音?”

“没有。”判官摇头,“只有画面。”

“那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够了’?”

“唇语。”判官说,“天局有专门的读唇师,能解读九成以上的唇语。你父亲最后说的,确实是‘够了’二字。”

花痴开盯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我不信。”

“你可以不信。”判官并不争辩,“但赌局结果已定。现在,请选择——你要忘记哪段记忆?”

虚空安静下来。

乌鸦飞回判官肩头,血红的眼睛盯着花痴开。四周悬浮的赌桌缓缓旋转,光影流动,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花痴开闭上眼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八岁那年的风雪,十三岁那年的鞭痕,十七岁那年的血夜,还有无数次赌桌上生死一线的瞬间。父母的模糊面孔,夜郎七严厉的眼神,阿蛮和小七并肩作战的身影……

哪一段最重要?

哪一段,是他宁可死也不愿忘记的?

许久,他睁开眼睛。

“我选择……”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忘记‘第一次见到夜郎七’的记忆。”

判官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确定?那段记忆,关乎你的师承,关乎你人生的转折。”

“确定。”花痴开说,“因为那段记忆里,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夜郎七会收留我,一个赌痴的儿子?为什么他会倾囊相授,甚至不惜与天局为敌?这个问题困扰我太久了,久到已经成了心魔。既然如此,不如忘记。”

判官沉默。

肩上的乌鸦忽然发出刺耳的鸣叫,振翅飞起,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轨迹。那轨迹落在花痴开额前,像一根针,刺入眉心。

剧痛传来。

花痴开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破碎、重组、消散……那个雨夜,那个破庙,那个浑身是伤却依然站得笔直的男人,那个男人伸出的手,那句“从今天起,你叫花痴开”……

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

当疼痛退去,花痴开睁开眼时,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看着眼前的判官,看着四周的虚空,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忽然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判官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说:“按照约定,我该告诉你第一个秘密。”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展开。

羊皮上画着一幅地图,地图中央标注着一个地点——“天机阁”。

“二十年前,花千手与财神的那场最终赌局,赌注不是金钱,不是性命,而是一把‘钥匙’。”判官指着地图上的天机阁,“这把钥匙,能打开天机阁最深处的一扇门。门里有什么,无人知晓。但花千手输了,钥匙归了财神。”

花痴开接过羊皮,手指拂过“天机阁”三个字。

“你父亲死后,财神曾七次尝试用钥匙开门,但都失败了。”判官继续说,“因为那扇门,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一把是赌赢得来的‘胜者之钥’,另一把,是花千手死前留下的‘执念之钥’。”

“执念之钥?”花痴开抬头,“在哪里?”

“在你母亲手里。”判官说,“菊英娥这些年躲藏,不只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保护那把钥匙。财神一直在找她,但夜郎七把她藏得很好,好到连天局都找不到。”

花痴开握紧羊皮,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所以……你们引我来,不只是为了复仇的游戏。”他声音发冷,“你们想用我做饵,钓出我母亲,拿到第二把钥匙。”

判官没有否认:“这是财神的局。但也是夜郎七的局——他想借天局的手,帮你找到母亲;也想借你的手,帮我们打开天机阁。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那我的复仇呢?”花痴开问,“我父亲的死,我这些年的痛苦,就只是你们棋局里的一颗子?”

“你可以这么理解。”判官站起身,黑袍在虚空中飘荡,“但我要提醒你——在天局眼中,每个人都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甘心为子,有些人想成为执棋人。你想做哪一种,取决于你自己。”

他转身,向虚空深处走去。

“今日到此为止。三日后,若你还活着,我会在‘怒海’层等你。到时,我们赌第二个秘密。”

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黑暗。

虚空开始崩塌。

四周悬浮的赌桌一张张碎裂,铜镜化作粉末,星宿图案寸寸湮灭。花痴开站在崩塌的中心,手中紧紧攥着那卷羊皮。

记忆缺失了一块,像心里被挖走了一角,空落落地疼。

但他知道,有些路,一旦开始走,就不能回头。

青铜大门在远处重新浮现,缓缓打开。门外,阿蛮和小七焦急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开哥!”阿蛮冲进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花痴开,“你没事吧?”

花痴开摇摇头,将羊皮塞进怀里。

“走吧。”他说,声音疲惫,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起来,“下一层,是‘怒海’。三日后,我要去见判官。”

“去做什么?”

“去赌回我的记忆。”花痴开迈步走出虚空,青铜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也去赌回……真相。”

走廊的尽头,新的黑暗在前方等待。

而在更深的地下,财神拨动了另一颗算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执念之钥……终于要现世了。”

密室中的万千算盘,同时发出一声轻响。

像命运之轮,又向前滚动了半圈。

(第433章·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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