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2/2）

呃，扯远了。总之，二位在乎之人，于此城中不过寥寥。

我等可轻易安排，令其在入侵之日安然离城。内心深处，二位当真在乎那些无关之人的生死？」

若在时光回溯之初，林昭然尚未认清自身定位、未识得周遭众人、未亲眼见证青云城遭劫的惨状时，蚀骨魔君如此相问——他或真会如对方所料，心中答一声「否」。

但如今……

他想起筱诺与其他化形者幼童身陷牢笼、赤身呼救的模样；

想起历次回溯中曾施以援手、若无作为便将殒于入侵的众人；

更想起无数次重启中所见的屠戮与劫掠。他认定，自己确实在乎。而张明远，想必亦然。

「阁下不在乎么？」林昭然反诘。

「确实不在乎，」蚀骨魔君正色道：

「老夫生于这样的时代：攻下一城后，将城中术士与可战之男子尽数斩首，首级悬于城外示众，实属平常。

当今世人对战损的悲悯，在老夫看来虚伪不堪，甚至令人作呕。」

「呵。」林昭然面露厌恶。

想来倒也合理。

蚀骨魔君已逾千岁，来自一个更嗜血的年代。

尽管其麾下兵士视其「严明公正」，他当年率军对抗旧盟时，却以对待降民的残暴而闻名。

据说，这正是他一方败于暴风联盟的主因之一。

「何故作此神色？」蚀骨魔君翻了个白眼道：

「坦诚说吧——若二位真是道德君子，又何须竭力隐藏真实修为与诸多暗中筹划之事？

何不协同执法者与军方行动，反倒独自对老夫出手？

无论二位背后是谁，显然非暴风联盟官衙。故老夫再问：二位何以如此在意青云城之存亡？」

唔，此言有趣。

蚀骨魔君此来，显然多为试探，而非真信能达成协定；但直至此刻，林昭然方始疑心，对方主要目的是想弄清他们背后的势力。

实则张林二人乃独行之客，并无后援……但蚀骨魔君绝不会作此想。

以二少年之龄，纵是天纵奇才，亦绝无可能独自修得如此境界。

既查不出背后之人，蚀骨魔君只能认定其隐藏极深。

这未知秘密势力的存在，定然令老巫妖如鲠在喉，故在查明前不敢轻举妄动。

林昭然立即以心灵传讯张明远，嘱其切莫透露他们并无后援。纵使直言无凭，蚀骨魔君亦未必肯信，但终归不宜行险。

「早已言明，只是阁下不愿听信：皆因阁下攻城的计划将致生灵涂炭，」张明远道，「而这仅是个开端。随之而来的战乱——」

「得了吧，这可怪不到老夫头上，」蚀骨魔君抱怨道道：

「毁城之责，老夫尚可理解；但碎星大战再起实乃必然。二位岂会不明？

眼下这般和平？不过是因泣血之疫重创各国统帅层，暂得喘息之机罢了。

依老夫之见，一切和平皆为备战，此次尤甚。

新一**战迟早要来，无论青云城是否遇袭——老夫不过是想将局势引向对流放岛最有利的方向。

暴风联盟与其他各方，实则皆同此心。」

「我倒不认为大战不可避免。」林昭然淡然道。

虽则此话不无道理——他在多次回溯中确曾听多人表达过类似看法。

「即便果真如此，阁下与诸国亦大有不同。他们所求终归是稳定之局，而阁下却欲令天下永陷战乱，如此便无人能威胁流放岛。」

「什么？不，绝非如此。谁人告诉你的？」蚀骨魔君反驳道，语气竟透出几分难以置信。

「难道不是？」林昭然故作好奇。

实则他有意试探。他并不知蚀骨魔君真正图谋，方才所言不过是其下属与创世龙教众所推测的其中一种可能。

「荒谬之见，」蚀骨魔君摇头叹道：

「贵国首领虽时有愚行，却还不至蠢钝至此。若我等一再兴风作浪，迟早他们会暂搁分歧，先联手剿灭我等，再继续互戕。」

「哦？那么阁下的真实目的是……？」林昭然试探道。

「呵。横竖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蚀骨魔君倨傲一笑，「老夫欲搅乱暴风联盟与银鳄联盟，助嘉淳赢得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