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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77章旧梦惊回,长安雪与北地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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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不能走啊!”

“没有您,我们还在饿肚子,还在受苛政的苦!”

“娘娘,您就是我们的活菩萨,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求娘娘留下,留下来陪着我们吧!”

百姓们的哭声、恳求声,此起彼伏,声声戳心。

田老汉打开背上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一块用红布裹着的东西,双手捧着,递到毛草灵面前:“娘娘,这是我们全村人凑钱打的一块长生牌,上面刻着您的名字,我们天天给您上香,求您长命百岁。娘娘,您留下吧,我们乞儿国的百姓,永远都是您的子民!”

红布掀开,一块沉甸甸的木牌映入眼帘,上面用朱砂工整地刻着:乞儿国皇后毛氏草灵长生之位。

字迹朴实,却重若千斤。

旁边的孩童,捧着野花花环,踮着脚尖,奶声奶气地说:“皇后娘娘,花环送给您,您不要走好不好?”

毛草灵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淳朴、满是期盼的脸,看着那块刻着她名字的长生牌,看着孩童手里沾满露水的野花环,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这些人,曾经是流离失所的乞儿,是食不果腹的贫民,是被邻国欺凌、被大唐轻视的蛮荒之民。

是她来了之后,教他们耕种,教他们经商,教他们读书识字,为他们废除苛政,为他们修建水渠,为他们抵御外敌。

他们把她当成天,当成地,当成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的爱,不掺任何杂质,不涉任何利益,纯粹而滚烫。

她怎么忍心,抛下他们?

怎么忍心,让这片她亲手救活的土地,再次失去庇护?

“乡亲们……”毛草灵声音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能不停落泪。

“娘娘,您留下吧!”

“我们不能没有您啊!”

百姓的恳求声,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毛草灵缓缓蹲下身,接过孩童手里的花环,轻轻戴在头上,又接过那块长生牌,紧紧抱在怀里。

木牌的温度,透过红布,传到她的心口。

那是百姓的心意,是十年的恩情,是她无法割舍的责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仪仗的声音,萧烬严下朝归来,正好看到金水桥外这一幕。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勒住马,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人群中央的毛草灵。

他看到她落泪,看到她抱着长生牌,看到她被百姓围在中央,看到她眼底的挣扎与动容。

他没有催,没有问,只是用目光,默默守护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百姓的情绪渐渐平复,毛草灵才缓缓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看着眼前的百姓,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我都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期盼的脸,声音渐渐坚定:“我毛草灵,十年前来到乞儿国,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变成今日的皇后。是这片土地收留了我,是你们养育了我,是陛下爱护了我。”

“乞儿国,早已不是我临时栖身的地方,而是我的家。”

百姓们眼睛一亮,纷纷屏住呼吸。

毛草灵抱着长生牌,指尖微微用力,心底那道撕裂了无数个日夜的抉择,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清晰的方向。

她没有立刻说出答案,却对着百姓深深鞠了一躬——这一拜,拜的是十年恩情,拜的是万民真心,拜的是这片她早已视作故土的山河。

“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她直起身,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下坚定与温柔,“我会好好考虑,给你们,给陛下,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田老汉和百姓们见她态度松动,终于松了一口气,又连连谢恩,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人群散去,金水桥外恢复了安静。

毛草灵抱着长生牌,站在晨光里,头上的野花花环清新淡雅,与她身上的华贵气质相融,别有一番动人。

萧烬严缓步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尘。

“他们的话,你都听到了。”毛草灵轻声开口,没有回头,目光望着远方连绵的北地山脉,“乞儿国的风,吹了十年,早已吹进我的骨血里。”

萧烬严站在她身侧,与她一同望着远方,声音温柔:“北地的风再暖,也抵不过你心里的长安雪。草灵,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必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毛草灵转头,看向他。

晨光洒在萧烬严的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眼底的温柔与心疼,毫无保留。

这个男人,十年如一日的偏爱、信任、守护,让她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了比血脉更牢靠的依靠。

长安有她的亲人,有她的故国,有她的根。

可乞儿国,有她的爱人,有她的子民,有她的一生心血,有她真正的家。

梦里的长安烟雨再真,也只是过去。

眼前的北地山河再远,却是她的未来。

“烬严,”毛草灵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又梦见销金坞了,梦见那些打骂,那些屈辱,那些身不由己。”

“长安给了我生命,却也给了我最黑暗的岁月。”

“乞儿国给了我新生,给了我尊严,给了我爱与被爱的权利。”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萧烬严的脸颊,指尖温柔:“十年前,我是被迫来到这里;十年后,我想为自己选一次。”

萧烬严的心脏猛地一跳,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毛草灵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怀里沉甸甸的长生牌,看着远方乞儿国的万里山河,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释然。

“我……”

她唇瓣轻启,即将说出那个,困扰了她无数日夜、牵动了整个国家的答案。

风,从北地吹来,拂过她的发丝,拂过她眼角的泪,拂过她心头最后一丝纠结。

长安的雪,终究落不到北地的山河。

而她的心,早已在这片土地上,生了根,发了芽,再也无法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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