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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52章凤鸣长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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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儿国凤主失散多年的孪生妹妹,竟然出现在长安皇宫。

那个本该在十年前的青楼大火中“死去”的少女,

如今正穿着大唐公主的华服,笑吟吟地对她说:

“姐姐,你抢了我的人生,该还了。”

而远处,乞儿国皇帝的仪仗正穿过朱雀大街——

他是来接“皇后”回家的,却不知眼前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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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春,是被宫墙圈起来的一片晴空。碧蓝得没有一丝云,像是上好的素瓷,温润,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距离感。风从终南山的方向拂过来,掠过太极宫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带来一丝丝清冽微凉的草木气,冲淡了御花园里过于甜腻的牡丹芬芳。

毛草灵,或者说,乞儿国的凤主,此刻正立在大明宫含元殿侧翼一处回廊的阴影里。身上的服制早已换过,是唐朝对邦交国国君正妻最隆重的礼遇——翟衣,深青为质,织金为纹,十二树花钗冠压得鬓发严整,眉心一点菱形花钿,朱红欲滴。雍容,华贵,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像一副精工打造的铠甲,将她与这阔别十年的长安,温柔而坚决地隔开。

十丈外的丹陛下,是刚刚结束朝见的乞儿国使臣队列,正依礼退出。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其中一抹身影。那是随行的副使,一个年轻挺拔的轮廓,穿着乞儿国武将的袍服,身姿如松。队伍转向,他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了一瞬,随即又隐入同僚之中。

她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下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松开,面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端庄平静。十年了,从最初青楼里朝不保夕的惶惑,到乞儿国后宫步步为营的艰辛,再到如今手掌半壁权柄、一呼百应的凤主,她早已学会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敛于这平静的眼波之下。

此番归唐,名为省亲,实为两国边境互市细则的最后敲定。行程紧凑,仪式繁多。此刻的片刻清静,显得奢侈。

贴身侍女阿蛮悄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凤主,礼部的人引路去暂歇的麟德殿偏殿,这边请。”

毛草灵微微颔首,正要移步,眼角余光却被另一处景象牵住。

那是太液池方向,九曲回廊深处,迤逦行来一队宫人。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位身着海棠红蹙金广袖留仙裙的少女。那颜色极正,极艳,在满园深浅不一的绿意和姹紫嫣红中,跳脱出来,灼灼如烧着的云霞。少女身量与她相仿,行走间裙裾拂过洁净如拭的白石栏杆,环佩轻响,一步一摇,都是恰到好处的宫廷风仪。

距离尚远,面目有些模糊,但那通身的气派,以及宫人们小心翼翼、近乎恭敬的簇拥姿态,都昭示着其身份不凡。是某位得宠的公主,还是新晋的妃嫔?毛草灵念头微转,并未十分在意。长安城,太极宫,最不缺的就是贵人。

她收回目光,随着阿蛮和礼部小吏的指引,沿着回廊,朝与那队宫人渐行渐远的方向走去。麟德殿偏殿安排在太液池西侧,需穿过一大片精心打理的花圃。

花圃里栽种着新贡的“洛阳锦”,正值盛放,碗口大的花朵重重叠叠,颜色浓丽得化不开。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花气蒸腾,混合着泥土被晒暖的微腥,一阵阵扑面,竟让她生出些微眩晕。

脚步不自觉地缓了缓。

就在这时,前方花径转弯处,那抹海棠红,竟又出现了。

这一次,近在咫尺。

仿佛只是随意漫步至此,那少女正微微俯身,指尖拂过一朵开得最盛的牡丹花瓣。她侧对着毛草灵,线条优美的下颌,拔俊的鼻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描绘着她的轮廓,每一处转折,每一分弧度,都清晰无比地烙印进毛草灵的瞳孔。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猛地攥紧、拉长、然后猝然崩断!

毛草灵浑身的血液,似乎轰然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从脚底急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耳边所有的声音——风声、远处宫人的低语、更远处隐约的钟磬——全都潮水般退去,死寂一片。唯余胸腔里那颗心,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一声声,沉重得让她几乎站立不住。

那张脸……

那是她每日对镜理妆时,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口鼻。是她穿越而来,在这陌生时空赖以存身的皮囊。是她在乞儿国无数次午夜梦回,望着铜镜中模糊的倒影,试图寻找一丝前世痕迹的凭依。

分毫不差。

除了神情。镜中的自己,即便微笑,眼底也总沉着岁月与权谋磨砺出的冷静与疏离。而眼前这少女,眉眼弯弯,唇角噙着一丝娇憨又明媚的笑意,那是真正被锦绣堆、蜜糖罐娇养出来的天真与恣意,不染半分尘埃。

可这怎么可能?!

记忆的闸门被这惊骇欲绝的一眼硬生生撞开,埋藏在最深处、早已蒙尘染血的碎片,尖啸着翻腾而出。十年前的青楼,烈焰冲天,浓烟蔽月。老鸨凄厉的咒骂,姑娘们惊恐的哭喊,木材断裂的噼啪声,皮肉烧焦的可怕气息……还有,母亲——那个她穿越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憔悴却温柔的女人,在最后时刻,用尽力气将她从窗口推入楼下等待接应的、铺着厚厚稻草的马车时,那绝望而不舍的眼神,和那句被火光与嘈杂吞噬的、嘶哑的呼喊:

“带灵儿走!快走!妹妹……妹妹还在里面……”

马车疯狂颠簸着逃离火海,她回头,只看见那吞噬一切的狰狞火舌,将三层木楼舔舐成一座巨大的、噼啪作响的熔炉。妹妹……那个只比她晚出生片刻,据说生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妹妹,毛草灵几乎从未清晰记忆过的至亲,就此被宣判了死亡,连同她们那昙花一现、旋即堕入污泥的“罪臣之女”的身份。

十年间,她以“毛草灵”之名重生,挣扎,攀爬,戴上凤冠,执掌权柄。她以为过往早已烧成灰烬,深埋地底。她甚至很少去回想那场大火,那更像是一个模糊而疼痛的旧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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