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2/2)
干净、整洁、宽敞的大街上有轨电车、私家轿车以及年轻学生骑的铁马自行车加快了整个城市的速度,街道两边百货林立,花样新奇的舶来品满足了人们挥霍的欲望。艾荣佳说自己不过出国两、三年,上海滩就有了一番新气象,一路行来,我目光所到之处,男子穿着西装、西裤、西式大衣,戴西式眼镜、墨镜,用西式手杖、怀表等已蔚然成风。女子皆身着狭窄修长的裙装,配上手表、皮包、绢伞等,俨然一副外国少女的模样。
有几天,我们到四国大饭店的室内游泳池游泳,在外白渡桥旁参加交谊舞茶座。
我发现舞池里都设计和装饰的十分讲究。西方风行的华尔兹、伦巴、探戈、小步舞成为了舞场上的主要内容,舞厅不时响起异常刺激的爵士乐,在怪诞离奇的音乐乐调的伴奏下,人们的舞步也千奇百怪。
舞女成了上海滩最新潮时髦的人,开放的叫李尔莫这种留洋归来的男人都目瞪口呆。欧美流行的时新服饰往往经三、四个月的时间,就会在上海滩流行起来,因此上海滩的交际场所中各类新式女装层出不穷,把我和艾荣佳都衬得落伍了。
在上海滩,恍惚之间就会有新的发现。
艾荣佳说:“远道而来的西方人将上海滩打造成东方的巴黎、伦敦。”
李尔莫说:“这样,洋人们就能在五光十色里怀念昔日的繁华故地。”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感慨,上海滩以她独有的神秘东方的、繁复而又奢靡的气质成为了诱惑的伊甸园。
我说:“没想到,那个纸醉金迷的欧洲,在浓浓的战火中灰飞烟灭,却在此地得以重生。
他俩望着我,没有说话。
沿大运河北上的日子,悄然临近,我完全没有想到奎恩在这个时候居然爽约了。
看着手中奎恩的来信,热烈的期盼,盼来的却是一大盆冷水,好不容易鼓起的冒险勇气嗖地泻完,心底升出强烈的挫败感,这次回到北京,也许真的再没有机会能由南至北领略百般风光。
奎恩信上说,他和他的朋友要做一件关乎信仰的大事,孰重孰轻,我自能理解他,望日后相见,各自珍重。
就是他信中这件关乎信仰的大事,改变了我们原来的计划,却使得奎恩步上了他命运中的真正轨道。
上海滩 变数
上海滩 变数
夜幕降临,世间万物趋于寂静,我总是能听见风吹林动的沙响,似每片悠悠飘落的树叶都在可怜、叹惜。
一定是受了艾荣佳那个故事的影响,我觉得自己过于敏感了,以至于目光会不自觉地想在这栋豪华、阔气的宅子里搜寻出故事中男人、女人存在的痕迹。
那又是一个让人扼腕同情的故事,这样的故事里,似乎都会出现一对天人永隔的情侣,对,就像罗密欧与珠丽叶,梁山伯和祝英台。
瑞亲王一家得知这栋豪宅的秘密之后,一定愤怒不已,血光之灾对于一个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家庭来说,是一项最大的禁忌,何况,经过瑞亲王千挑万选之后的新居,居然是如此不详的凶宅,多么大的讽刺我一想到瑞亲王怒不可数的脸,便觉着有趣。
推开落地玻璃门,站在露台上,凭栏眺望满天星斗,想象着那位美貌的小姐是否曾经也凝视过同一片天空。
故事很老套,却足以敲打人的心灵,伦理和道德是人们终其一生都研究不透的学科。长在深闺,美的不识人间烟火的待嫁小姐,无法自拔地爱上了热情潇洒的驯马师,爱的难分难离,终于在新婚的前一夜决定私奔,事情败露了,被小姐权利无上的父兄发现,情侣被逼进如迷宫一般的奢华园林里,几番威胁不见成效,父兄恼羞成怒,一把火烧毁了金银打造的园林,成全了至死不分的爱侣。艾荣佳说现在看到的园林是那家人后来重建的,很多人都记得那场大火,事后并没有找着小姐和驯马师的尸体,估计是灰飞烟灭了。
所以,我总觉得那片园林在向人们讲述自己悲伤的往事。又有莫名的眼泪落了下来,伸手抹掉,异乡成长,是喜是悲只能自己体会,朦胧间比别人多了几分感悟,我是这样,李尔莫也是这样,我以为自己能够看得分明,其实淡然之下压抑着一颗感伤的心。我是打心眼儿里佩服那位为爱执着的小姐,不能同生,但求同死需要多么坚定的信念和不悔的勇气,这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至少我现在没有这样的勇气,面对无法控制的局面,我一直都在努力置身世外。对故事里惊天动地的爱情,只能欣赏,不敢向往。
现在想来,艾荣佳讲故事的眼神,不知道是否是一闪而过的错觉,那眼神里居然透出瞬间的兴奋,旋即又恢复死寂。我又想起艾荣佳马场上的浅笑,那笑容后面分明只是一具空壳,一个冷颤,如果我没有看错,如果看似恭顺的艾荣佳有了强烈的信念,我不敢想,我不希望同样的宅子发生同样的悲剧。
可是我预感到艾荣佳身上总有事情会发生,就因为那一眼,有着对行尸走肉的抗拒。
暗夜里的星辰,忽闪忽现,浮现男子魔魅的眼。若是,若是那驯马师果真是那个树荫下的男子,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我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事情想到没有答案也就不了了之,我潜意识也不愿深究,我只想为流浪的心灵找个安定的归宿,我只是想简单的活着。可是那个关于李尔莫的梦却一连几天困扰我,应该在离别前跟他好好谈一谈,不然我还会失眠。
“尔莫,你觉得我们能在一起吗”一大早,我便敲开了李尔莫的房门,开门见山,也顾不得其他。
“什么”李尔莫显然没听明白,“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
直视他温柔的眼,我挣扎着该不该怎么早就摊牌,犹豫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深吸一口气,说吧该解决的总是要解决。
“我说的在一起,”一皱眉,说道,“是指以后,永远在一起”
李尔莫如遭电击,傻愣在当场,斯文的脸上竟有些微微红晕,我猜他一定没有料着我会突然把话说得这般直白,也许无数个夜里他都想过,我又何尝没有思考过,青梅竹马,在所有人眼里俨然已是一对璧人。
抿了下嘴唇,发出一声轻问,“你说,我们结婚会幸福吗”是在问李尔莫,也是在问自己。我知道自己对尔莫的感情,他的确是我为数不多的几个亲密异性,可是这种从小培养的亲密跟爱情是同一回事情吗
想了一段时间仍听不见他的答案,是否他也很困惑转眸看向他,只见他一张脸无比惨淡,我一惊赶忙走向他。
“你不要过来”
“尔莫”我欲抓住他的手,才碰到他冰冷的指尖,就被猛力地挥开,李尔莫眼底闪过一丝悔意,依然转过身去。
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