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摊牌(2/2)
“你和店都火了,高兴不?”
“高兴个屁,每天都忙不过来,你们再这么搞下去,早晚把我累死。”
“你不打算退休?”
“退休?干我们这个的,死了就是退休。”
“那你有带徒弟吗?”
“这手艺也没什么技术难度,是个人都会做。”
肖伯耿直的性格,让他在网络上火得一塌糊涂。不少人慕名前来,就为了吃一碗跟小时候味道一样的豆花。当然,吃过后都会是百分百的好评。
而肖伯说的那些话,每句也都是发自内心的,是真不想店里生意突然变这么好。可看到食客吃得满足,他还是会一边抱怨一边尽可能多做几锅来满足大家。
肖君竹成天忙得电话都打不通,算是指望不上的,好在每天央子都会丢下她的生意来店里帮忙。晚上那顿忙完后还要帮着挑豆子,一挑都到半夜才回。
肖伯肖母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眼看好事将近,就从肖君竹家又搬回老屋,顺便给央子收拾出来一间房,以防她有些时侯帮忙到太晚,自己回不方便。
缺了主角的“一家人”,倒也过得其乐融融。
肖君竹回家的当天刚好央子没来,吃过晚饭,一家三口边挑着黄豆边闲聊。
“君竹,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工作忙,但是这人哪儿有闲下来的时侯?”肖母把发黑和瘪了的黄豆挑出来放到一边,不紧不慢地说:“央子父亲非法集资,要等判决。”
肖母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其实是在提醒肖君竹。
以前每次肖母说这事,肖君竹都只是听着不回应,可今天听起来尤其的刺耳,“妈,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会跟央子聊清楚的。”
“是是,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们能自己聊当然是最好的,我还不想来掺和。”肖母笑着夸赞着央子说:“你看这段时间她爸出事,她妈妈直接就成了废人,连句话都说不利索。要不是央子那么坚强,都不知道他们这个家怎么撑,这样的韧性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你是要娶个熄妇进来被你压榨么?还要求韧性好。”肖君竹说。
“那倒不是,人这一辈子长着呢,啥事都有能遇到。要是女人的韧性不好,那压力不都全抗在你身上了?你看我和你爸,几十年都是各做各的事,不吵架也不红脸。”
肖母话音刚落,肖伯马上说:“那还不是让着你,要不然你日子能有这么好过?”
“我说你会不会听话?”肖母急了:“我们在说儿子的问题。”
肖伯马上不吭声了,低头继续捡他的豆子。
“妈,这不是你们那个年代,一个忍一个让就可以一辈子,我对央子是......”
“又要说感觉,要啥感觉?”肖母不等肖君竹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你要清楚你相当于是结过一次婚的人,未必你还要去找个黄花大闺女,看到还能脸红的那种?你怕是睡觉枕头垫得太高,在做梦哦。”
“......”
“你看看,这点豆子够不够了?”肖母问完肖伯,回头又埋怨着说:“做一辈子豆花,都没有一次做这么多。君竹你明天早点起来,帮你爸推下磨,他最近风湿加重腰痛。”
父母始终还是老了,肖君竹想要当着他们说的那些话,始终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第二天,央子来了。
这个周末,老街的人流量又比上周翻了倍,即便是做了三锅豆花也很早就卖完。等客人散去收拾好,肖君竹迫不及待就说要送央子回她店里。
央子见到肖君竹难得主动,也是满面春风的欣慰,“那你开我的车吧,晚上在我那边吃饭再回来?”见肖君竹多少有些迟疑,又说:“要不,我把磊子也叫上?”
“别叫他,就我们吧。”
“对对,磊子他爸妈的店里也在忙着,应该也没时间去。”肖母在旁边补充说。
除了肖君竹之外的所有人,都觉得肖君竹之前的不否认和今天的主动,是想明白了要和央子过日子。但肖君竹清楚,这事不能在犹豫着拖延下去,必须要跟央子讲清楚了。
否则等顾茉莉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他再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肖君竹酝酿着,到底该要怎么开口。
小院里所有的客人走光,服务员也都下班,央子起身说:“该回去了。”
肖君竹叫住她,“要不,再坐会儿?”
“啊?都没有人了。”央子一脸受宠若惊。
“就我们俩。”
“那好,要喝点儿什么吗?”明明告诉肖君竹他们只是结伴过日子,不会在意肖君竹心里还装着谁的样子,在肖君竹主动“示好”的这个时侯,有些异样的紧张,“要不喝点酒?对,我去把院子里这个灯光打开,上周才装的灯,开着特别有氛围。”
“不喝了。”肖君竹低着头,继续酝酿着说:“你以后,可以不去我们家了吗?”
“为什么呀?”起身准备去拿酒,然后又被肖君竹叫住的央子,刚准备坐回到位置上,这句突兀的话惊得她屁股悬在半空,保持着要坐又不敢坐的姿势。
“我不想和你结婚。”
“我......”央子脸被憋得发红:“我......说过,你可以心里有别人,我只是你的妻子,是你们肖家的儿媳,是不是你的爱人,没,没关系的。”
天知道,央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生为一个女人,她甚至不需要肖君竹的人和心,她只需要她有个身份——肖太太。这样的身份,可以让双边父母高兴,可以让自己在所有人面前,保持一个美好的形象。
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人也好心也罢,时间一长都可能会改变的。即便现在肖君竹坦诚说他对自己没有好感,可谁能肯定地说,日久不会生情?
“婚姻是神圣的。”肖君竹不敢去看央子,点了支烟:“家是有温度的地方,没有爱,就不会有温度。再是父母满意别人看好,他们也看不到家里真实的样子。”
“但是阿姨......”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跟家里人有关系,但也不是绝对有关系。”肖君竹对结婚有很清晰的逻辑,两个完全没有感觉的人,不能因为家人说满意,就必须要走到一起。
“你跟阿姨说过了吗?”
“这是我们的事,只要你不再去我们家,我会跟她讲清楚的。”
“再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吗?”
“没有。”
“你......就那么讨厌我?”
“不是讨厌你。”
“那为什么不能,多给点时间?我跟阿姨说说,让她别催你别逼你,等......”
“没法等,就是没有感觉,等多久也没有。”
肖君竹的话,像是一把封喉的剑,一步步把央子逼到没法再开口。
如果不是两个人这么面对面的坐着,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让任何人听到都觉得他是个绝情的人,都可能会崩溃。可偏偏,央子能看到肖君竹说话的时侯,脸上是有温度的,只是那种温度是对朋友的,善意的温度。
这多少,让央子好受了些。颤抖着手拿了支肖君竹的烟哆嗦着点燃,用最后的一点点潇洒,问:“那么,你是有爱人了吗?”
肖君竹沉默着,没回答。
从来不会抽烟的央子,烟入喉的同时余烟飘到眼睛里,被熏得眼泪直流:“好,我答应你不再去你家,但是,如果你找不到你的爱人,你想有个伴过日子,我一直都在这。”
了却心事一桩心事的肖君竹,虽说看到央子的状态是有些不忍。可毕竟心里没有他的位置,他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心痛或是心软:“嗯,走吧,我送你回家。”
男人的无情和绝情,有时候是无奈,有时侯是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