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出差(2/2)
她几脱口而出,“肖工,你结婚了吗?”
肖君竹正在生火准备烧水,顾茉莉一问,他手上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愣了愣捡起来冲顾茉莉抿嘴浅笑了下。这一笑,顾茉莉的心突然跳个不停.......
“结了!”
搭帐篷烧水煮面顾茉莉都没帮上忙,饭后她很自觉地收拾残留。
肖君竹坐在帐篷面上,盯着对面的山头抽烟发呆,顾茉莉时不时地望过去,他都像石碑似的静止着,一动不动。
“肖工,肖工!”
顾茉莉接连喊了好几声,肖君竹才有反应,扔了烟头起身拍拍尘土,“走吧。”
每家每户似乎都和肖君竹特别熟悉,他们一经过,村民都很热情地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请他们进屋坐坐,寒暄两句,总忍不住聊起两年前,地面塌陷的那天。
这个时候,肖君竹就会端着凳子到外面抽烟,剩顾茉莉一个人被围着倾听。
那些事情之前听别人说过,她心痛之余也并没有太震撼。
可身处在鱼贯村走过那些残骸,再听那些死里逃生的村民,噙着眼泪看似云淡风轻却痛彻心扉的诉说,她就像亲历过那场灾难一样,绝望而又悲凉。
一户挨着一户的走下来,同样的事情、不同的悲伤离散,顾茉莉越来越沉重。
回到扎营地,她像是跟着那些村民重新穿越了一次,被抽空了所有。
躺在帐篷里什么都不想说,直愣愣地盯着天空那片蓝,只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给抽着,想哭却开不了嗓,想悲伤却找不到理由。
整个晚上,顾茉莉都是噩梦。
被吓醒是在凌晨三点,只觉得胸闷憋闷得喘不过气来,不得不拉开帐篷透口气,却发现肖君竹还坐在他的帐篷面前,抽着烟盯着远方的山头,面前摆了两罐啤酒。
“肖工,你还没睡?”
“醒了。”肖君竹仰头喝酒,月光沐浴下忧郁变得更加浓烈。
两人各自坐在帐篷前,听着虫鸣鸟叫,看对面那黑压压的山,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倒是顾茉莉的心事并不多,除了郝东上次添了些烦恼。而她只想知道肖君竹和鱼贯村的故事,可他那副把人拒之于外的样子,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上次我让你查阅的资料,查了么?”最先开口的,是肖君竹。
“查过,但是这完全符合国家标准规范,只要地质层没问题修建也就没问题。”说到专业顾茉莉马上变得一板一眼,“就周边的地质情况,确实再找不到另外更适合修建的地方。”
“你可以试着把范围扩大。.”肖君竹指着对面黑压压的山头。
顾茉莉查阅过资料,山那边是有暗河,再往东走2公里有个天然湖泊,湖是再往东走几十公里的雪山和地下水形成的,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严格来说那湖泊对下游的村庄起不到任何威胁,但是地壳运动是谁都没法估计的事。
“你是想说,对面那山如果发生严重位移,鱼贯村会形成堰塞湖?”
肖君竹耸耸肩又喝了口啤酒,用肢体语言回答了顾茉莉,这是一个很简单也极有可能成真的假设。只是这种纵观周边几十公里的这种假设,高于国家要求的标准太多,只要是在范围内符合标准,谁也没有错。梁总要顾茉莉坚持的,也符合标准的。
这之前她没动摇,可是现在她有些动摇了,鱼贯村的人们,再禁不起任何折腾。
大早,帐篷外就传来奶声奶气的女童声:“叔叔阿姨,我来叫你们吃早饭。”
“秀秀是吧?”
“嗯。”
秀秀是那个去世老人的孙女,之前的四口人,现在只剩下她和舅舅舅妈。
农村的早餐堪比正餐,除了现杀的土鸡和现抓的鱼,还有他们不知道几点起来现磨的豆腐。秀秀特别喜欢顾茉莉,上桌要挨她坐,吃饭时也不停给她夹菜,完全没有因为爷爷去世和顾茉莉有关,而憎恨她。
饭后,秀秀拉着顾茉莉去看她的“秘密基地”。
在老村的废墟里,一面坍塌得只剩下半截的墙壁下,泥土捏成的小院子里插满鲜花,还有两个抽象的大泥人牵着一个抽象的小泥人。
秀秀指着他们,说:“这是我,这是爸爸和妈妈......”
“你想他们吗?”
“想,不过爷爷说他们累了在睡觉,让我别吵醒他们。”说着,秀秀躺在了地上,奶声奶气地说:“我想他们的时候就这么躺在地上,他们就能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