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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尽风情向小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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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说实话,我别提有多想把时泽稳扔到水里喂鱼了。

2016年立春

而我到底心软,并没有把他扔出去,只是接过杯子时瞪了他好几眼。时泽稳好脾气地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有小小的得意从他的眼角流露出来,只是转眼就不见。

我揉了揉眼睛,又憋不住话,忍不住问起来。谁知道时泽稳十分坦诚地点了点头。我气笑了:“你得意什么?”

“你看,这里这么静,离星星也很近,就只属于我们两个。”时泽稳往后虚靠了一下,望向天空,他的睫毛长而黑密,忽闪忽闪的,是令人心动的模样。

我看得愣了一下,又匆忙地转移了目光。我想了想,将杯子塞到时泽稳手里,又扯掉围巾给他围了起来,说:“这里风也大,你怕冷,多喝热水。”

时泽稳的身子不是很好,大概是思虑过多,一吹风就容易头疼。我现在才想起来,不由懊恼,拿起手机就想打车回家。时泽稳把我的手按住,叹了口气,说:“向小园,别急着走,我想多待一会儿。”

他的声音像呓语般,让人不自觉地心软,我只好依他,不过对着渐渐暗下来的田园看不出什么来,还不如他好看,于是我专心地看起他来。他没有收回目光,忽然开口:“向小园。”

“嗯?”

“如果2035年,我真的不在你身边了,你也不要担心,我可能只是去了星星那里。”我的技术不好,围巾围得乱七八糟,遮着他大半张脸,只隐隐露出一丝笑意,“我在天文研究所的时候听前辈说过,仰望星空前,要脚踏实地。但是他告诉我,他没有办法兼顾,所以将世间所有事都抛在脑后,一心望向太空。所以,说不定那时候我也到这个境界了。”

“浪漫的说法是,古老的夜晚和远方的音乐是永恒的。”顿了顿,他才将话补全,“但那不属于我。”

这下我再也忍受不了他的胡说八道,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触手有点烫,我吓了一跳,再一摸才发现他发烧了。我连忙打了辆车,可车子来得慢,我等不及,干脆让他上了自行车,载着他往村子里奔。

时泽稳太瘦,并不重,我骑得不算累。他的手在我的腰间环着,贴着我的背,让我不由得绷紧了神经,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似乎马上该看医生的是我。我刚想到这里,后面的时泽稳突然倒吸了口冷气。我紧张地问:“怎么了?”

“向小园……刚刚你用我的杯子喝水了,会不会传染啊?”

原来是这事。

我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揶揄他:“发烧是不会传染的,这是常识。”

时泽稳明显停滞了一下,又靠在我背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我问你,八大行星是否与太阳同一水平线旋转?如果是,那么它们是否朝同一方向旋转?如果是,是向左转还是向右转?”

“……烧死你算了。”

时泽稳的烧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喝了小半壶的水后,出了身汗,出租车正好来了。

回到家后,我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起夜坐在窗口往时泽稳家看,他房间的灯还亮着,昏黄得像夏夜里的萤火虫。

我想,绝对不能让时泽稳只会仰望星空,而忘了脚踏实地。于是我在等回信的同时,贯彻落实这个思想,教时泽稳怎么用手机、用单反、烧水,凡此种种,以至于最后时泽稳问我:“你是不是打算等我会了,让我去给别人当家政?”

我瞪了时泽稳一眼,彼时他正坐在我家院子里逗猫,逗着逗着,他的脸色一变。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抱起小猫,猫的脖颈上系了根绳,绳上缀着个信封。

淡粉色的,没有邮戳。

2016年除夕

尽管时泽稳想要看信,但是我还是坚持自己先看一遍,他只好在一旁抱着猫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大致地扫了一遍,丢给他,说:“奇奇怪怪的。”

时泽稳接过来,念道:“向小园,关于不让时泽稳去哪里,即使我写了,也会被时间之门抹去,所以不如不说。你能帮我个忙吗?你那里是2016年,就今年除夕,你和时泽稳一起守岁好吗?也许更改了某个步骤,结局也会改掉。时间之门即将关闭,如果结局改掉,这些信件会自动消失。”

2035年的向小园,因为时间之门的漏洞,寄来一封封信,想通过一些小事改掉结局。她在信中还提到了寄信不用这么麻烦,系在猫身上或者塞在上锁的抽屉里就行。

我无奈地看着时泽稳,说:“过年,一起?”

时泽稳沉默。按理说,除夕之夜都是一家人守岁,我没什么消遣,以看春晚为主。虽然我们两人是邻居,但是一起过年有点怪怪的。

过了一会儿,时泽稳忽地点了点头,说:“一起。”

一起就意味着要偷偷溜出来,我是自由惯了,溜得很顺利,倒是时泽稳,磨磨蹭蹭到快九点才出来。我在小巷的尽头朝他招手,他挨着我坐下来,似乎喝了点酒,月光下脸颊泛着红,左手提了两瓶饮料。

“呀,可乐。”我喜上眉梢,接过来,又说,“你身子不好,不准喝。”

时泽稳笑笑,点头。我拧开了瓶盖,喝了大半瓶,又有点怅然,说:“我们应该挑个大排档,这样还能看春晚。等我们守完岁回去,我肯定赶不上《难忘今宵》……”

“嘘……”我的话还没说完,时泽稳的食指贴到了我的唇上,冰冷的,像朵小雪花。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时泽稳缩回手,说:“你要是想听《难忘今宵》或者其他什么,我都可以唱。”

“你?”我惊讶,旋即失笑,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撞了撞他的肩膀,说,“时泽稳,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唱歌呢?这是十八年来第一次没和爸妈一起守岁吧,难道你不该惆怅吗,还有空给我唱歌?”

时泽稳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才问:“你很想知道答案吗?”

我斜睨了他一眼,他笑了,还是带着那掩饰不住的小小的得意,说:“你给我喝一口可乐。”

我其实没有那么想知道答案,但是时泽稳的小表情太可怜了,让我忍不住心软,把可乐递过去。时泽稳喝了一小口,满足地抿唇一笑,将冰冷的瓶子往我手背上贴了贴,说:“都在一起守了十八年了,所以没什么好惆怅的。就是……”

我满不在乎地随手在墙上画着圈圈,问:“就是什么?”

“就是我怕习惯了跟你一起守岁,以后没有你,会怪怪的。”时泽稳往后靠了靠,身后是冰冷的墙,墙上的雪冰凉,贴着羽绒服,转瞬融化。

他的语气明明平淡至极,我的心却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我唯恐他听见,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贴着墙根坐着,打哈哈:“你说唱歌,你唱吧,我听着。”

时泽稳真的开始唱了,一首接一首,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尽拣让人脸红心跳的情歌唱。他的声音低且沙哑,我听得昏昏沉沉的,听见自己开口:“时泽稳,你说2035年的我是不是过得特别凄苦,连个陪着过年的人都没有?……今晚,我们在一起过年,真的能改变结局吗?……我啊,2035年还想和你在一起,到时候我们就变成了中年大叔大妈,我还想跟你一起看星星呢……”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清楚。恍惚间,我听到时泽稳说:“向小园,我许个愿望吧,刻在墙上。你要一起吗?”

我实在太困,不知道自己回答了没有。不一会儿,听到石块划过墙壁的声音,有冰冷却温热的雪花落在我的额头上,我忍不住往时泽稳那里靠了靠,听见他唱了最后一首歌,那是首外文歌—

ogni stel del atto(每一颗晨星)

ogni passo di babo(每一步孩子的步伐)

non ha senso senza di te(如果没有你,它们就都没有意义)

如果没有你,它们就都没有意义。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信,信没有消失,结局没有改变。

2016年晚春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开学早,没到元宵节就热热闹闹地开了场,我虽然每天刻苦学习,但总要找点借口绕到时泽稳的班上,时泽稳却常常不在,不问就知道是被A大的教授叫走了。

时泽稳天生对物理空间敏感,深受天文学教授的青睐,个个铆足了劲要时泽稳考过去。譬如A大那个,早就许诺一旦时泽稳报了A大,先送去国外留学一年。我问时泽稳想不想去,他点了点头,说:“想。”

他话不多,我层层分解,大概是去留学的费用全免,也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只去一年,自然心动,换作是我,我也去,更何况—

时泽稳顿了顿,说:“向小园,你不是也想上A大吗?等我回来了,你已经在A大混熟了,还可以罩着我。”

他说“罩着我”的时候一点匪气也没有,反而天真得可爱。我被他气笑了,却没有反驳。我忍不住想到了那封没有消失的信,越发觉得不安起来。除夕过后,我写了很多信塞在抽屉里,也在猫的脖子上挂了许多封,但没有一封寄出去。

时间之门关上了。

结局没有改。

2035年的向小园没有时泽稳。

我闭了闭眼,再次看了眼教室里时泽稳空空的座位,转过身,却猛地撞上了一堵墙。我微怔:“哪来的墙?”

“墙”委屈:“……向小园,撞疼了。”

我哭笑不得,瞪他?:“谁让你默不作声地出现在我身后的?”

时泽稳慢吞吞地让开一条路,说:“我低着头走的,没发现前面有人。不过还好……”他顿了顿,笑意满满,“还好一头扎在我怀里的人是你。”

这话说得我占他多大便宜似的。我忍不住丢过去一个白眼。时泽稳又啊了一声,说:“你来找我?”

我信口扯谎:“不是,我来散步。”

时泽稳信了,作势要送我回去。我气不过,想踩他一脚,又怕他疼,好不容易忍不住了,说:“没事,我自己走着走着就回去了。”

说完,我绕过他往前走去。时泽稳毫不意外地跟了过来,他不爱说话,我也不说话。夕阳将落未落,云彩光华正盛,我们顺着校园的操场一圈圈地走。时泽稳先打破了沉默:“我高考完就去意大利,你要好好学习,在A大等我。”

我讷讷地嗯了一声,再抬起眼时,总觉得想哭。时泽稳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末了,忽地伸出手把我揽在了怀中。少年的胸膛宽厚,傍晚寂静,我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我哽咽,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袖子。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泽稳松开了我,仓皇间,他往我的手中塞了个信封,然后往理科教学楼跑去。跑了三四米,他忽然回头,高高瘦瘦的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站在夕阳的余晖中,一颗星星在他的那片天空中亮起。

十八岁的时泽稳真好看,我的眼光真不错。

晚自习时,我偷偷地在桌洞里打开了那封信,时泽稳的字迹有力,一撇一捺都是我模仿不来的隽秀。

他说—

好啦,向小园,也许2035年我们真的不在一块了,但没关系的,你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距离遥远,我都没关系的。

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风霜雨雪就有意义,晨露晚霞就有意义,燕来花艳就有意义,古老的夜晚、远方的音乐和每一颗星星,都有意义。

我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那就好了。

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说,在背面,答应我,2035年再看,好吗?

我小心翼翼地把信叠好,放入信封,小声说:“好。”

2035年深冬

2035年的向小园慢慢地打开了抽屉,她的书桌正对着窗户,窗外一株梅花迎雪开着,红梅欺雪,寒风肆虐。她记得这株梅花是2016年种下的,其间三开三败后,整整十年没开过花了。

她收回了目光,房间内温度适宜,猫儿懒懒地窝在她的脚边,不知道在做着什么美梦。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被保存得很好,那个年代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抿了抿唇,抽出几张纸。

2016年,时泽稳在这封信里说: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说,在背面,答应我,2035年再看,好吗?

她乖,答应了他,此后的时光,都没有再打开。直到传说中的时光之门因失误开启,她试图改变结局,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改变,她才重新打开了信封。

她翻到背面,背面的话很简短,她逐字逐句地看着,渐渐红了眼眶。

她忽然想起,2016年高考完那个夏天,她去机场送时泽稳,那天的时泽稳穿了黑色汗衫,形销骨立,看得让人心疼。

“我走啦。”他故作轻松地说,“等我回来。”

向小园点了点头,他故作洒脱地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安检口。她的手放在口袋里,来自2035年的信还是没有消失。

2035年的向小园,谢谢你还活着。我一直想跟你说,我喜欢你,你知道吧?这一年的除夕,你在我身边,真好。新年,除了爱你,我没有别的愿望。

占尽我所有年少的风情的向小园啊……

我太喜欢你了。

泪珠滴落在薄薄的信纸上,穿透那句喜欢,抵达那一年的岁月。

2035年的时泽稳在哪里呢?

也许是在佛罗伦萨的某个小酒馆里;

也许在圣马可广场,白色的鸽子在他的身边起舞;

也许是在有红瓷酒卮的家中,携妻儿举杯共饮,远处的空中星星闪耀;

也许,也许那架飞机始终没有到达佛罗伦萨;

总之,不在2035年的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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