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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去,以后健健康康!”
林乐东笑着大步迈过火盆,“什么时候开始迷信起来了,真是的。”
林怡眨了眨眼睛,也跟着葛可沁说:“阿姨说得对,跨过火盆,健健康康!”
“小怡,你也跟着阿姨胡闹!”
弟弟看到爸爸回来,张开藕节似的手臂,求抱抱。林乐东抱过孩子,逗了逗。
家里突然陷入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葛可沁低声啜泣。
哭声由低而高,最后变成崩溃大哭,悲痛欲绝。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火盆没能驱散缠绕林乐东的病魔,那只是个开始。
初三那年是林怡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学业繁重堆积如山,林乐东住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HIV病毒正在瓦解他的免疫系统,任何一种病菌都能轻易让他病危。
清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正在集全院力量,和林乐东身上的病魔搏斗。
冬天,拿到研究生学位,正式留院工作的傅博也开始参与了林乐东的会诊。但都只是听说,林怡并没有见过他的人。
说起来,她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傅博了,有两个月了吧?
四年来,他们几乎天天见面,她对他有了很深的依赖。忽然之间两月不见,竟如百爪挠心一般,浑身不自在。周围时势紧张,无人有心情理会少女的小小不安,林怡嘴巴紧闭,把所有心事深深隐藏起来。
她越发沉默。
这份沉默孤高,在校内那么多的青春无邪的少女们当中,显得格外卓尔不群。给她带来别样魅力。
她的抽屉中情书日渐增多,从中文到英文,从抒情到叙述,积攒起来够出一本书。
林怡当然不会干这样的缺德事儿,她非常公平:把所有情书集中在一起,一把火烧了。
林乐东高烧昏迷,身上皮肤溃烂,多器官衰竭,住进了ICU。
葛可沁把孩子送到保姆家里,自己留在丈夫身边端屎端尿,按摩擦身,毫无怨言。
这天,天气很寒冷。
探视完林乐东,林怡裹紧身上的羽绒大衣,提着沉甸甸的试卷袋子往外走。
冷不防迎面撞上了傅博。
“哎哟。”她手里的试卷摔了一地。傅博弯腰给她收拾,才认出彼此。
“小怡!”
“傅博!”
好久没见,但那种熟悉感还是如同昨日一般。
穿上白大衣的傅博,比以前更显清冷贵气。贫穷的出身完全不影响他的气质,也真是奇怪得很。
“你要到哪里去?”
“刚探望完我爸,现在回家做功课。”
功课吃紧,她不能放松。
林怡幻想着林乐东能够因为自己的录取通知单好起来。
傅博说:“正好我下班了,我送你回去。”
“好久没见你,你去哪里了?”
“……”傅博脸上,现出很难看的表情。
林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他终于开了口:“我妈走了。”
原来傅博消失数月,是回去侍奉床前,给母亲送终。
林怡不由得同病相怜:“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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