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口(2/2)
很轻的“滴”一声,门开了。
孟桑刚想踏进去,低头看见门槛底部冒出一个白花花的小脑袋,险些吓了她一跳。
“雪饼?”孟桑把声音放得很轻,蹲下去摸摸它的脑袋:“今天你怎么还没睡呀?”
“呜呜呜。”雪饼摇着尾巴,头在孟桑的膝盖上拱了又拱,往前走两步又折回来,像是在催促。
孟桑跟着雪饼来到二楼,房门紧闭。
她握紧门把,迟迟没有进去。
雪饼一直在她脚下“呜呜呜”,孟桑才下定决心了似的,推门而入。
孟桑头一回进顾以年的卧室,屋里黑漆漆的,窗帘都拉着,有些闷热。
顾以年躺在**,双目紧闭,眉目微蹙。
他是真的睡着了,并且睡得很沉。否则,孟桑进来的脚步声,足以把平时睡眠就浅的顾以年惊醒。
孟桑拿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又去贴顾以年的。
手背刚碰到顾以年的皮肤,她就立刻收了回来。
这么烫啊。
孟桑被顾以年的体温吓到了。
所以他都这样了,怎么也不请个人来照顾一下自己,就这么一个人躺着?
还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怪不得之前崔伟说,他一忙起来就管不上自己,一点都没夸张。
孟桑也不太会照顾人,现场上网搜了一下。
看网站上说,发烧的人要多用冷水擦脸。于是孟桑就去卫生间拿了毛巾,回卧室给顾以年轻轻地将额头上的汗都擦去。
大概是顾以年自己吃了药,额头上的汗一直在往外冒。
于是孟桑就在卧室和卫生间之间来来回回地跑,中间还因为着急,撞到了卫生间的桌角好几次。
顾以年睡的迷糊,半梦半醒间,碰到一样冰凉的东西。
他身上本就热,遇到冷的东西,便发自本能地抓住,握紧。
待他睁开眼,适应了室内昏暗的光线后,才发现自己抓住的,是一个人的手。
在顾以年眼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的孟桑,此刻正趴在他的床边上,呼吸平静,安稳地睡着了。
只是这份安稳没过多久,孟桑许是感受到有人在碰她,哼哼唧唧地醒了。
顾以年赶紧阖上眼睛,装睡。
“多大人了,还踢被子的。”孟桑发现顾以年被子乱了,揉了揉发麻的大腿,一只腿跪在顾以年**,给他掖了掖被子。
顾以年睁眼,一把抓住她胳膊往自己身上带。
“诶诶诶!”孟桑重心不稳,直接趴在了顾以年身上,与他鼻尖对鼻尖:“是我,盛怿成让我来看看你死没死。”
男人声音沙哑,在黑暗里清晰:“……孟桑?”
“你醒了啊。”孟桑睡眼惺忪,脑子和腿都麻乎乎的:“没死最好,我能跟盛怿成交差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卫生间和卧室来回跑给累着了,孟桑说了几个字便又困得不行。
顾以年看她越来越困的样子,便坐起来了些,想扶她站直一点。
结果孟桑人继续往前倒,像只断了线的木偶似的,脸蛋尚且红扑扑,接着,就彻底栽进了他的怀里。
小姑娘说睡就睡,也不知道是随谁的,要么熬夜睡不着,要么沾被子就闭眼。
这下,反倒是顾以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她这是……来照顾自己的吗?
顾以年失笑:现在又是谁照顾谁啊。
“孟桑,”顾以年低语,“孟桑?”
肯定没睡醒,脑子不清醒呢。
不然,怎么会愿意直接趴在他怀里睡?
“不走的话,就这么睡了?”顾以年低笑。
他因为还发着烧,即便是不带什么特殊的情绪,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是沙沙哑哑的,比平时还性感。
还是没回应。
没办法,等着吧。
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
孟桑忽然跳起来,推开他就往外跑,给顾以年扎扎实实地整了个猝不及防。
她飞奔回家,把手捂在胸口——心,跳得好快。
孟桑在这个月夜里偶然发觉,每当自己回忆起与顾以年的往事,嘴角都是向下撇的,眉眼是哀愁的,而不是她本以为的释然模样。
这些年她自以为把心思藏得很深很好,可藏匿的那些情绪,在今年遇见顾以年后,正在一点一点在被他挖出来。
装什么装呢?还不是别人一叫,就屁颠屁颠上赶着来了。
原来,她也和他一样,出来没有放下过。
只有自以为是的放下过。
她以为能忘得了,他妄想能放得下。
殊不知,藕断丝连,来回迂回,都是爱念撕扯的证据。
她真的,还是喜欢顾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