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看我像有钱人吗(2/2)
顾琛的话说得大义凛然,启正帝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说服大皇姐什么?
大皇姐进宫这些日子如蝗虫过境,在母后的庇护下多次进入他私库。
看什么东西好就搬走什么,他敢反对皇姐就敢甩鞭子。
他倒是想反抗,可惜他对皇姐的鞭子有天生的畏惧,只能任由皇姐在他眼皮下将他收藏的宝贝统统搬走。
如今顾琛还打算说服皇姐,说服什么,让皇姐再去把国库搬空吗?
看出启正表情不大自然,顾琛试探询问:“可是母亲在宫中有什么不方便?”
启正帝摆摆手:“她好得很。”
能有什么不方便,东西放不下的不方便吗?
说到这,启正帝神色恹恹:“时间不早,你也早些出宫,靖南侯的事全按照你的想法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不怕顾琛做事不周全,他只担心顾琛太过专注于完成任务,不小心伤到自己。
得了启正帝的首肯,顾琛再次起身:“臣想请求陛下赦免一个人。”
诏狱中常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以及皮肉被烧焦的糊味。
深吸口气,还能闻到水牢中传来的濡湿腐臭。
如今已经入夜,不少刚被提审的犯人被人从楼上拖下来,丢进他们的牢房里。
不断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与牢房中声嘶力竭的哭喊哀求混在一起,听得人不寒而栗。
邵宝珠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今天早上,她还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小姐,马上就要成为三皇子侧妃。
怎么到了晚上,她就身陷囹圄,变成了诏狱中等待发落的阶下囚。
这样的反差令邵宝珠几乎崩溃,她双手紧抓着牢门:“放我出去,我不是侯府的人,我只是一个养女。
你们去抓邵青青,邵青青才是侯府的血脉,你们去抓她回来砍头,你们去抓她,我是无辜的!”
她喊得声嘶力竭几乎破音,可守在外面的金吾卫全部站得笔直,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
邵宝珠依旧不死心:“你们相信我,邵青青才是侯府小姐,你们可以滴血认亲。
还有那个罗夫人,侯君佑,苏糖,他们都是邵青青的同伙,你们快去把人都抓回来。”
听到苏糖的名字,两个狱卒终于有了表情。
居然敢提苏姑娘,这女人怕不是想死。
邵宝珠还准备继续叫喊,一盆混着血渍,以及不知是什么污物的脏水兜头泼在她身上。
邵宝珠登时愣在当场,居然敢这么对她。
不等她质问,耳边已经传来狱卒的呵斥:“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敢在诏狱大喊大叫,真把他们当菩萨了!
邵宝珠原本还打算再一轮尖叫刷屏,耳边忽然传来侯夫人略显沙哑的声音:“不想吃更多亏,就把嘴闭上。”
这里是皇亲贵胄进来都要掉一层皮的诏狱,邵宝珠这样大吼大叫,只会死得更快。
看到身穿囚服,一脸憔悴的侯夫人,邵宝珠心中的恨意终于找到了爆发点。
她扑过去抓住侯夫人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侯夫人肉里。
可她却似并未察觉,只用力摇晃侯夫人,似乎要将自己全部的恨意都输送过去:“都是你不好。
若不是你胡说八道,我现在已经进了三皇子府,怎么会沦为阶下囚,你还我人生,还我荣华富贵。”
那狰狞的模样,似乎要将这位以往对她宠爱至极的养母一口吃掉。
邵宝珠找到了宣泄口,一拳接着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在侯夫人身上。
可侯夫人始终一言不发地默默承受,直到几名狱卒将两人分开:“既然这么有劲,就出来问话吧。”
邵宝珠被人提在手里,仿佛折了翅膀的小鹰。
她下意识向侯夫人求救:“母亲救我,我怕!”
侯夫人仿佛没听到邵宝珠的话,顺着狱卒的力道向外走。
她被带到一个单独房间,屋里坐着的正是顾琛。
旁边的房间中,邵宝珠正在受刑,叫得异常惨烈。
顾琛坐在桌案边,手旁放着的,是一盒子信件。
听到侯夫人进来,顾琛微微抬头:“夫人有些狼狈,是本官照顾不周吗?”
侯夫人扫了扫身上被邵宝珠厮打时沾上的尘土:“人生在世,三餐一宿。
诏狱有吃有喝,不过换个地方睡觉罢了,倒比侯府清闲些,也能好好休息。”
这些年在侯府打理庶务,每日睁开眼就是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哪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顾琛大方摆手:“既然夫人喜欢,不妨多住些时日。”
侯夫人寻个椅子坐下:“我倒是想继续叨扰,只怕没这个时间了。”
太后寿宴在即,他们怕是会被速战速决地处理掉。
顾琛倒了杯茶水推过去:“夫人心态不错。”
侯夫人端起来品了口:“早听说顾大人简在帝心,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我着实没想到,以往只能在宫宴上尝到的贡茶,竟能在诏狱中品到一次。”
她身上穿着囚衣,喝茶的动作却依旧优雅。
毕竟是从小学到的规矩利益,早就深深地刻在身体里。
一杯茶饮尽,侯夫人赞叹:“好茶。”
顾琛端起茶壶:“可要再添一杯?”
侯夫人放下茶杯:“美味不可多贪,一杯足矣。”
热茶下肚后,身上终于没有那么冷了。
侯夫人听着旁边的动静:“大人用的是什么刑罚。”
这可能是邵宝珠叫娘最亲的一次。
顾琛似笑非笑地看着侯夫人:“夫人心疼了?”
侯夫人的声音温润:“我只是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小。”
用欣赏的表情聆听旁边邵宝珠跌宕起伏的惨叫。
这声音时高时低,间或夹杂一声昏迷后又被冷水泼醒的尖叫。
侯夫人看向顾琛:“水里能加些冰块不。”
顾琛抬手示意侯夫人看自己屋中的陈设:“夫人觉得,我们能出得起这份银子吗?”
也不知都是哪里来的错误认知,竟都觉得金吾卫有钱。
他们抄家得来的银子,可都上交国库了。
侯夫人没接顾琛的话,她如今不过一个阶下囚,自然也不可能会出这份银子。
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顾琛率先打破沉默:“夫人今日利用了本官,是否也该让本官知晓,夫人为何如此痛恨靖南侯府。”
说话时,他的手顺势拍了拍身边的木盒:“恨到不惜与本官合作,上交侯府作恶的所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