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指尖密语(2/2)
“还有这里,”她又指着一处,看似是河流的走向,“这河流的弯曲度,便是我那,如同火焰般燃烧的裙摆的弧线。”
“至于这,看似是随意点缀的苔点嘛……”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容,“那便是,我为皇后娘娘,准备的一份‘惊喜’了。”
她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听在君北玄的耳中,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会将一件“秘密武器”,藏在了这么一幅,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鬼画符”里!
“疯了,你这个女人彻底疯了!”他喃喃自语,眼中却燃烧起了,属于战神的狂热!
“好,好一个‘指尖的密语’!”他猛地一拍大腿,“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只小狐狸,到底还能给本王带来多少惊喜!”
……
三日后,一场专为沈琉璃而设的堂会,在静月轩的庭院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支,由皇后谢氏“恩准”,从宫外请来的乾国小戏班,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们带来的,是在乾国江南水乡,最是寻常不过的《十八相送》。
“……兄送贤弟到池塘,金色鲤鱼一双双。好似比目鱼儿相随跟,弟兄二人心一样……”
吴侬软语的唱腔,配上那咿咿呀呀的二胡,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凄凉。
沈琉璃身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外罩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静静地坐在主位上。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病容。像一只,早已是被折断了翅膀的画眉,只能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一遍又一遍地吟唱着早已是回不去的过往。
“哼,戏子。”
在她的脑海中,君北玄的声音,充满了对眼前这场苦情戏的不屑。
“你以为,你现在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他们就会对你心生怜悯吗?”
“不。”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将你这只小狐狸,给活活地玩死!”
她没有再理会鬼王爷的风凉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早已是在角落里,哭成了泪人的春桃。
“春桃,”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去将本宫,亲手为花旦姐姐绘制的团扇取来。”
“是。”
春桃连忙擦干眼泪,将那把金丝楠木团扇呈了上去。
“姐姐,”沈琉璃看着那个花旦,笑着说道,“本宫身无长物,唯有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那花旦在看到那把团扇时,先是一愣,随即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太子妃!您……您这是要折煞奴家啊!”
“起来吧。”沈琉璃亲自将她扶起,“你我皆是,离乡背井的可怜人。在这座,吃人的宫墙内,能听一句乡音,已是天大的福气了。”
她说罢,便不再有半分停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那副模样,像一个早已是心力交瘁的病人。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去后不久,那名花旦,却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与一名负责监视她的东宫侍女,交换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眼神。
……
就在沈琉璃于宫中粉饰太平的时候,宫墙外,京城一处不起眼的绣坊内,却早已是暗流汹涌。
这座绣坊名为“霓裳阁”,是十三爷以四海商盟的名义,为沈琉璃悄然置办下的产业,也是她在这座陌生都城中,唯一的秘密据点。
那些从乾国带来的,最顶尖的绣娘,便藏身于此,日夜赶工。
张启年和萧彻,这两个本该是水火不容的男人,因为沈琉璃的一道命令,而被迫联手,共同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革命”保驾护航。
萧彻,负责“明”。
他每日里,都会带着十几名心腹,将这座小小的霓裳阁,围得水泄不通。
美其名曰“保护”,实为“监视”。
他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别说是那些想来闹事的地痞流氓,便是连只苍蝇,都休想飞得进去。
而张启年,则负责“暗”。
他利用自己,在京畿卫戍中残存的人脉,为绣娘们,提供最安全的庇护。
“他娘的!”
这日午后,霓裳阁的后院密室中,萧彻将手中的酒葫芦往桌上重重一放,指着对面那个,还在对着一张舆图,凝神沉思的张启年,破口大骂!
“我说姓张的!你到底还要在这里,磨蹭到什么时候?!那女人不是说了吗?!让我们为她保驾护航!你倒好,每日里除了对着这张破图发呆,还会做什么?!”
“萧将军,”张启年没有抬头,只是将一枚早已备好的棋子,轻轻地落在了舆图上,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兵者,诡道也。”
“哦?”
“你以为,我们现在面对的,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地痞流氓吗?”张启年缓缓地抬起头,“不,我们现在面对的是整个东宫,乃至整个皇室无声的刀。”
“你那套,只知道喊打喊杀的莽夫行径,除了能将我们暴露在敌人的屠刀下,还能有什么用?”
“你!”
“我什么我?”张启年看着他,缓缓说道,“萧将军,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手握三千铁骑的‘疯狼’了。”
“你只是一个,连自己为何而战,都不知道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