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画昙花(2/2)
“可要如何联系?”
“本王与他之间,有一套独有的军事暗号。”君北玄解释道,“这套暗号,基于一本极其偏僻的古诗集《南华录》。你只需写一封普通的商业信函,但在信中,按照特定的顺序,提及几种药材的名字。将这些药材名的首字连起来,便能构成我们约定的暗号——‘北玄未死,乾国都城,速来’。”
沈琉璃听完,点了点头,随即,她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方法很好,但还不够保险,万一陆风将军身边,没有带着那本《南华录》呢,万一他一时无法解开暗号呢?”
“不可能!”君北玄傲然道,“一个合格的将领,绝不会……”
“凡事都有万一,我们必须上双重保险。”沈琉璃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将军,除了暗号,你们之间,是否还有什么,只有你们知道的信物或约定?”
君北玄沉默了。
许久,他才低声说道:“本王母妃,生前最爱在庭院中,种植一种名为‘月下白’的昙花。陆风,曾奉本王之命,回京为我母妃送过寿礼,见过那满院的昙花。”
“好!”沈琉璃的眼中光芒一闪而过,仿佛找到了破局的关键,“就用它!”
她提笔,很快便以“玉容阁主”的身份,写好了一封向边境皮货商求购北境珍稀药材的信。信中,她巧妙地将那几味带有暗号的药材穿插了进去。
然后,她开始在落款的印章旁,画那朵昙花。
她胸有成竹,几笔淡墨勾勒出一朵含苞待放的昙花,自认为颇有几分雅致。
“如何?”她在心中,得意地问道。
君北玄沉默了片刻。
“……你画的,是什么?”他的声音,满是困惑。
“昙花啊。”
“昙花?确定这不是一棵卷心菜吗?”
沈琉璃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你懂什么!”她气得在心里反驳,“我这叫‘写意’!注重的是神韵!神韵你懂吗?!”
“不懂。”君北玄的回答,简单粗暴,“本王只知道,陆风他也一定不懂。他要是收到一封信,上面画着一棵卷心菜,他大概会以为,你在暗示他,我们的敌人是个菜贩子。”
“你!”
沈琉璃气得拿起那张信纸,就要撕掉,可一想到那上好的纸张和墨,又心疼地停下了手。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信纸揉成一团,扔到一旁,又铺开了一张新的。
“行,听你的!这次,我画得写实一点!”
她屏住呼吸,这一次,一笔一划都力求精准。片刻后,一朵形态清晰、花瓣分明的昙花,跃然纸上。
“这次呢?”她没好气地问。
“……嗯,有进步。”君北玄先是肯定了一句。
“但这花瓣的弧度不对,‘月下白’的弧度,应该再内收半寸;还有这片叶子太肥了,显得毫无风骨;最重要的是花蕊!你画了十七根花蕊,可本王清楚地记得,我母妃院里的那几株开花时,都是十八根花蕊!”
“你少画了一根!这是致命的破绽!陆风治军严谨,观察入微,他看到这朵‘十七蕊’的残次品,定会以为是敌人设下的陷阱!”
春桃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一会儿满面春风地作画,一会儿又柳眉倒竖地对着空气咬牙切齿,最后,竟开始对着一朵花,数起了“一、二、三……”,她只觉得,小姐的“邪症”,怕是再一次病入骨髓了。
“君!北!玄!”
沈琉璃终于忍无可忍,在心中,发出一声咆哮:“这花是长在你家后院的吗?!你还数过它有几根花蕊?!”
“当然!”君北玄的回答,理直气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解自己身边每一件事物的细节,是一个将军的基本素养!”
“……”
沈琉璃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鬼王爷,给活活逼疯了。
在连续废掉了十几张上好的宣纸后,她终于,在君北玄的严格标准下,画出了一朵让他满意的昙花。
“好了!”她将这封凝聚了血与泪的信,小心翼翼地封入信封,看都不再看一眼,“就它了!不管你满不满意,都这样了!爱用不用!”
“哼,孺子可教也。”君北玄的语气里,竟带上了满足的欣慰。
沈琉璃:“……”
她决定,在找到让他复活的方法之前,再也不跟他讨论任何有关“艺术”的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