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台前幕后 一(2/2)
九月二十九日,方敬仁会晤联邦中央储备委员会(联中储)主席格雷斯科。经过两小时长谈,方敬仁接受格雷斯科两项建议,重召前联中储金融管理司司长,现亚特兰蒂斯发展银行行长赫尔曼.威廉森担任联中储副主席兼金融管理司司长,主持防范金融危机;邀请传奇投资家沃伦.洛韦尔,前超光通讯集团(地球联邦第一大公司)董事局主席杰森.贝尔奇,联邦银监会主席廖仲歆等多位财经界巨擘召开电视座谈会,以此稳定联邦投资者信心。
局面虽然暂时稳住,但还不能乐观,罗亚大军陈兵三关,随时都会南下,北疆守军已折损过半,仅剩四千八百艘战舰,不足五十万官兵,而且三分之一是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要想稳定国内局势,首先必须稳定战局。三关大败,门户已开,北疆省已完全暴露在罗亚大军的兵锋之前,辐员辽阔的新西伯利亚邦面临威胁,但北方司令部原先将大部分兵力部署北疆省,新西伯利亚邦星云海以南领土常驻空间战力只有不到两千战舰。
“必须尽快调动大军在新西伯利亚邦抵御罗亚军。但一来需要时间,二来要以谁为主将去和狮面王杜恩对决呢?”
包括方敬仁自己,地球联邦最高战略决策层都太麻痹大意了,居然没有料到杜恩亲王被长期调离第一线就是为了如今这一场大战,现在为此将要付出沉重代价!
北方司令部政委郑志豪中将署名的三关作战报告早已上交最高国防会议,眼下北方司令部司令坎贝尔上将人在首都,副司令克里斯坦瓦尔上将根据军医诊断已经精神分裂。即便最后在新西伯利亚决战,但至少需要北疆守军再坚持二十天,才能从其他地区抽调足够的兵力在星云海以南各省布防。北方司令部两大军事主官都无法在近期指挥北疆军事,必须另外委任。
排除因肝囊肿正在伊利亚住院治疗的第十舰队司令亚历山大.杜布罗夫斯基中将,眼下人选有两个——驻伊利亚的北方司令部参谋长奥里贝拉.萨利纳斯中将和率领三关守军余部退守贝茨托尼亚星域的第四舰队司令休.霍格中将。
方敬仁苦思多时,觉得还是先参考一下幕僚的意见,于是召来最高国防会议秘书谢恒明。
“恒明,你觉得谁更适合主持北疆军事?”
谢恒明是元老谢兴德的长子,今年三十七岁,品貌儒雅,是个富于实干精神的少壮官员,颇得方敬仁等左翼联盟高层赏识。
谢恒明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明确答案:“休.霍格中将。”
方敬仁不置可否,继续问道:“理由呢?”
“本来萨利纳斯中将也可以考虑,但他两天前的报告显示他完全没有独当一面的才能和气度。杜恩亲王百万罗亚大军主力没有即刻南下,只派四个纵队的兵力封锁伊利亚,萨利纳斯中将就沉不住气,命令霍格中将率部从贝茨托尼亚回援伊利亚。但是如果霍格中将和奥什少将的部队现在就去伊利亚,杜恩亲王将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可以直接挥军先打破霍格将军的援兵,然后直接占领整个北疆,打通南下道路,在我军重新布防之前,渡过星云海,深入新西伯利亚腹地。霍格中将反对萨利纳斯中将的意见完全正确,而且十分得体的征求了郑志豪中将同意,在组织程序上也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萨利纳斯中将居然因此心怀不满,向联参(联合参谋总部的简称)和宇宙军总司令部控诉霍格中将拥兵自重,报告还送到国防部和最高国防会议来了。以萨利纳斯中将平庸的战略眼光和狭隘的气度,根本不可能承担在北疆牵制罗亚大军的重任。霍格中将虽然相对年轻,资历较浅,然而他的实力有目共睹,如果不是他果断弃守卡莱亚,及时回援纳提斯,我军在北疆的处境简直不堪设想。郑中将和奥什少将都极力推荐霍格中将接替北疆军事指挥权,可见霍格将军深得北疆军心,因此他是主持北疆军事的不二人选!”
方敬仁颔首笑道:“不错,其实我早就拿定主意让霍格代理北方司令部司令一职。只是萨利纳斯在军队高层刻意经营多年,为他说话的人很多,霍格为人自视甚高,这些年得罪的人实在不少,萨利纳斯的资历也确实比霍格深厚,我如果独断任命霍格代理北方司令部司令,只会造成不必要的内部分歧。萨利纳斯告霍格这一状倒告得正好,他这样心急火燎,迫不及待的诋毁打击霍格,他那些好朋友却还没有笨到他这种程度,对他也只有死心,霍格的任命也就水到渠成。你看好,今天下午的最高国防会议例会上就会有人主动向我提出任用霍格。你刚才的分析鞭辟入里,可猜得到我为什么有了定见,还要问你?”
谢恒明略一思忖,已经明了:“总统真正忧心的是与杜恩亲王对敌的主帅人选。”
方敬仁苦笑道:“正是,霍格虽是少壮将领之中的佼佼者,但他现在还不能与杜恩亲王相提并论。可是数遍整个地球联邦军,论实力和资历,居然找不出一个可以与杜恩亲王对敌的将领,这才真正令人头痛啊!”
谢恒明踌躇再三,终于对方敬仁说道:“总统,网……”
方敬仁神色一凛,右手向办公桌上一拍,左手示意谢恒明噤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不该在这个地方说出来!”
谢恒明满脸羞惭,垂首道:“对不起,总统先生。”
方敬仁长舒一口气,缓道:“我又何尝不知道那几个字说得不错,可是这件事情牵扯太大!那个人应当用,可要怎样才能用?用他一个人,就意味着不止要用这一个人,而是要用一群人。要用这一群人又涉及到许许多多一大群人,已死去的,还在世的,太多太多,千头万绪要怎样才能理顺哪!”说到后来,情绪激动,偏头痛老毛病又犯了,右手捂头,面色泛白,挣扎着用左手掏出衣袋里的药,忙不迭地服下。
谢恒明赶紧倒了一杯水给方敬仁服药。
方敬仁吃过药,头痛缓解,面色恢复正常,又叹了口气:“专制君主要做一个犯众怒的决定,尚且顾虑重重,何况我是个民主国家的总统。但眼前形势已刻不容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事却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啊!”
“那……”
“说吧,只要不明说那件事,也不怕隔墙有耳。”
谢恒明遂直言:“总统为何不去向老教授问计?”
“他?”方敬仁连连摇头苦笑,“不行,不行!我是个醉心仕途的老官僚,他是个清高固执的老学者。前两年想给他挂个”国家战略安全顾问”的虚衔都被一口回绝,我可不想再去自讨没趣。”
“可是除了老教授之外,谁还能在这个问题上给您适合的建议,让您当机立断呢?”
方敬仁的目光陡然犀利起来,直视谢恒明的双眼,似要直透他的内心,将他彻底看穿。
谢恒明虽不禁有些心里发毛,但并没有刻意回避方敬仁的视线。
良久,方敬仁毅然决然地说道:“好吧。下了班,我就去拜访一下这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