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疑云再生(2/2)
“什么?”黄天铭诧异道,但细细思索之后,又恢复平静,“他也只是颗棋子,用完即废,不难理解。”
黄昊哲也同意,“所以这条线所暂且断了,表哥,我还是想问问,你在进入房间之后,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黄天铭下意识的捏了捏下巴,但终究因为手铐的缘故,放弃了,“我只记得当时赫尔福似乎睡着了,半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我走上前,就被击晕了,噢,对了,我在车彻底昏迷之前,还听到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黄昊哲立即警觉,双眼之间顿时有神,“什么奇怪的声音?”
“嘶嘶作响,啾啾作响?”他描述了几种,却又感觉都不像,“声音十分尖锐,无法描述,有些像鼠鸣,却又不太像……”
“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约赫尔福见面,真的是为了和解吗?”黄昊哲直视黄天铭,后者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双瞳微聚,但之前因为愤怒紧攥的双拳却慢慢松开了少许。
“你实在怀疑我吗?”黄天铭清冷的性子在此刻凸现,脸上虽未因为黄昊哲的怀疑,骤生涟漪,但语气之中俨然多了一丝寒意。
黄昊哲知他心中膈应,便没有多计较,却也没有刻意解释,“约见的时间临时改变,房间之内只有你们二人,死者死于枪伤,手枪握于你手,而且,这把枪的确是属于你的,更重要的是,你二人之前有过矛盾,存在杀人动机。”
他一字一句顿道,但字字旨在令黄天铭清楚,这个连环扣锁设下的密室杀人案,恐不会因为些许疑点,便能轻易洗清嫌疑。
果然,黄天铭的双眸散去之前的冷淡恶意,转而变得清明了少许,他始终是“泰安”瓷业的总经理,黄氏家族的大少爷,处变不惊严阵以待便是他行事之风格,无论身处何处,他最不缺少的,便是这份魄力和心性。
他轻抬额头,对上黄昊哲的眼睛,说道:“我明白了。案子,还请你多多费心。”
墙壁上的石英钟敲响了十三声,何深也趁时推门进来,黄天铭站起身由两名警卫押往监狱,却在门口突然停了下来。
“我听说了‘泰安’昨日的事,帮我转告父亲,小心‘景晟’的人。”
“放心,你的话我一定会带到,你在牢中也不必过于担心,宗钰这段时间做的很好,已经能帮叔父分担不少。”
提及黄宗钰,黄天铭的神色起由欣慰,却又在一瞬间露出一些哀伤,眉间升起疑云,最后却坦然一笑,“如此,也好。”
黄昊哲不解,但并未追问,只当是他作为兄长所留下的一些宽慰。
出了警察局,何深与黄昊哲并肩同行于大街上,此时正是城中最热闹之际,热闹喧嚣不绝于耳,但盖不过两人心中的困惑。
“我们的谈话,你在门外应该都听到了吧?”黄昊哲问道。
“嗯,一字不落。”何深放慢了步速。
“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何深望了他一眼,却又看向他处,似乎对着黄昊哲说话,有似乎在自语,“你相信他的清白,我不怀疑你的判断,这便足够。”
言至于此,两人相互了然,黄昊哲之所以最后质问黄天铭,不过是为了提醒他,这个设局之精巧,绝非一朝一夕所成,自然,对方所求也不仅仅是如今的局面。
他不仅希望黄天铭能够做好心理准备,只怕也是在提醒他自己。
“在我怀疑他之时,虽然他心有克制,但我依旧能够感受到他潜藏的愤怒,还有他面部的表情,这些皆是人类情绪最直接的表达,我观察得出,他没有撒谎。”
黄昊哲似乎卸下了心里的一道妨碍,忽觉脚下轻松了不少,两人不由自主加快了步子,最后却不约而同的停在同一个街口。
竹林雅舍之间,茶韵袅袅,这偏院小舍,自是比不上城中繁华喧嚣,但多出的宁静淡雅确是不多寻的。
这林屋的主人,站在木门之外,看着一青衫年轻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落于青石板上,消失在林间小径之中。
他冷笑一声,木门在转轴处发出咿呀的声音,惊扰了他的心绪,他用了一些力道,“咣当”一声,门合上了。门口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坏了屋内的仆人,几人连忙走出来查看,只见屋主人站在院内,其中一人轻声走上前。
“先生,你您吩咐的,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这话,他才勉强松开了手中的海棠,翠白五瓣早已蔫了,瓣中黄蕊也只剩下干瘪的一簇,连同聚拢的花瓣一同埋入泥土之中。
他并未因为手中的汁液恼怒,相反,看着掌缝之间泛黄的粘稠**,竟再次哂笑一声,将之前的愠怒一扫而光,他将掌心移近,舌尖轻试,微微苦涩浸染舌前味蕾,他放声大笑了几声。
引来内室房中之人的注意,房门打开之后,一身黑色西装,头戴黑色礼貌的老年男子走了出来,他嗔怒道:“你放心那个年轻人?”
他耸了耸肩,玩笑般回道:“当然,不信任。利益关系构架起来的友谊,比这海棠花还要脆弱。更何况,他还想在背后捅我一刀。”
“什么?”老年男子显然没有预料到,一时气愤将拄着的拐杖连续戳着青苔石数声,“那你可有所准备?”
“当然,只不过我现在还需要他,更何况,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到,他还不能成为弃子。”
“你为什么还在执着于那东西?它于你于我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老年男子苦口婆心的劝告,他心知对方已经听厌烦了,但他还是要说。
“不,”他却极力否认道,“它对于你们而言,或许没有意义,但于我而言,它是一种证明,我必须找到它并亲手将它交给我的父亲。”
说话间,他已迫不及待的想象着那个场景,他的脸上写满激动,希望那个时日早些到来。
老年男子略显失望,无力阻止之下只好摇了摇头,回到了房间。
进门之前,他喊住了老人,“快些收拾吧,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不消几日,这里便会有新的访客。”
说完,他转身看着那几株剩余的海棠,正争相夺艳的绽放,他悄悄凑近,细声对着它们说道:“留下他们来,给你们陪葬可好?”
话音刚落,院墙角落里的突然响起几声躁动,便听见黑色幕布罩住的几个笼子间,有扑翅的声音,两根雪白的的羽毛,从笼中缝隙悄悄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