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除掉她(2/2)
镜面蛛网般裂开,扭曲的影像被分割成无数狰狞的碎片。
这碎裂声仿佛刺激了她,晁雯霖猛地转身,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扑向旁边摆放着茶具和果品的紫檀木桌案。
“哗啦啦——噼里啪啦!”
精致的珐琅彩茶壶、成套的官窑薄胎瓷杯、晶莹剔透的水晶果盘……所有能触及的东西,都被她疯狂地扫落在地。
碎片四溅,一片狼藉。
“舒南笙——!!!”
这个名字,裹挟着滔天的恨意,从她的喉咙里嘶吼出来,回荡在空旷的营帐内。
“本宫要杀了你!本宫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本宫!是你!!!”
靖安侯府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舒南笙!
是她夺走了自己身为公主身为女人最根本的依仗!
疯狂的宣泄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晁雯霖站在满地狼藉中央,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鬼。
片刻,那疯狂的眼神里,凝聚起一种更为狠毒的决绝。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射向角落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两个贴身侍女。
“去!立刻!马上!把柳红绡给本宫叫来!”
柳红绡几乎是被人半拖半拽着来到六公主营帐外的。
通报声刚落,厚重的门帘便被粗暴地掀开。
一股怪异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心尖猛地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刚抬脚迈入帐内,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形,更没机会屈膝行礼——
一道裹挟着凌厉掌风的黑影,带着呼啸之声,狠狠扇在了她的左脸颊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营帐里格外刺耳。
巨大的力道让柳红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栽倒,“咚”的一声闷响,肩膀重重撞在了一个倾倒的黄花梨木架子上。
架子上的残余摆件哗啦啦又掉下几个。半边脸颊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是火辣辣的剧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尝到了咸腥的铁锈味。
死死咬住下唇,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抖着,却倔强地没有抬起。
“装什么柔弱可怜给谁看?”刻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浓重的厌恶。
六公主晁雯霖赤着脚,踩着一地尖锐的碎片,一步一步逼近。
昂贵的锦缎睡袍下摆拖过污秽的地面,她却毫不在意。
一只染着鲜红蔻丹的手猛地伸过来,狠狠捏住了柳红绡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抬起头,看着本宫!”晁雯霖命令道。
柳红绡被迫抬起头,撞进晁雯霖那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眼睛里。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克制住,不能抖,绝不能在这个疯女人面前露怯!
下巴上的剧痛和脸颊火辣辣的肿胀感,让她眼眶酸涩,但她只是更用力地咬紧了唇瓣,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硬生生将那股泪意逼了回去。
她垂下眼睫,避开那目光。
晁雯霖看着她这副强忍痛楚却一声不吭的样子,心头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她最恨这种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带着韧劲的模样!
像极了那个该死的舒南笙!
她猛地甩开柳红绡的下巴,力道之大,让柳红绡又是一个趔趄。
晁雯霖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秒都嫌脏。
她姿态慵懒却又带着一种狠厉,斜倚回那张软榻上,随手拿起榻边小几上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匕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锋利的刀刃在她纤细的指尖翻转,反射出帐内跳跃的烛光,映在她冰冷的眼底。
“明日,父皇会率众去相国寺祈福。”晁雯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专注地流连在匕首的刃口上,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舒南笙那个贱人,也会去。”
顿了顿,终于抬起眼,那目光直直刺向依旧跪着的柳红绡。
“本宫要你,在相国寺,”她的声音陡然转厉,一字一句,“把她给本宫除了,做得干净点!”
柳红绡心头剧震。
除掉舒南笙?在皇家寺庙?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公主!相国寺乃佛门清净地,明日陛下亲临,人多眼杂,后山虽僻静,但万一……”
“闭嘴!”晁雯霖厉声打断她,手中的匕首“啪”地一声拍在身旁的小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本宫做事,需要你来教?人多眼杂?”她嗤笑一声,眼中充满算计,“相国寺后山毗邻皇陵,乃皇家禁苑。寻常香客,根本踏足不得,明日父皇为显心诚,更会命所有侍卫退守至山门之外。那后山,就是最清净最安全的地方,天赐良机!”
“柳红绡,你给本宫听清楚了。本宫能把你从泥地里拉出来,让你顶着靖安侯嫡女的金字招牌风光无限,也能把你再踹回泥潭里,永世不得翻身!”
“靖安侯嫡女”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柳红绡的心上。
这是她如今安身立命,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晁雯霖欣赏着柳红绡瞬间煞白的脸色,满意地靠回软枕,重新拿起那柄匕首,用冰凉的刀面轻轻拍了拍柳红绡红肿未消的脸颊。
“这差事,你办也得办,不办……呵,想想清楚,你这嫡女的体面,还想不想要?你的下半辈子,还想不想好过?”她慢悠悠地说着,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柳红绡最脆弱的地方。
“本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营帐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柳红绡脸颊火辣,下巴刺痛,一颗心却沉入了无底冰窟。
……
后半夜的营地,万籁俱寂。
白日里的喧嚣都沉入了梦乡,只有巡逻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偶尔打破这深沉的宁静。
霜白的月色铺洒下来,给连绵的营帐镀上一层银边。
一道纤细的身影,裹着玄色斗篷,帽兜深深拉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如同夜色中潜行的鬼魅,悄然离开了营帐。
六公主晁雯霖脚步极轻,却带着一种决绝,径直朝着大皇子晁俊彦的营帐方向潜行而去。
她的身影很快融入阴影里,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谜团。
顾长安与舒南笙并未回帐歇息,而是在这清冷的月色下并肩漫步。
白日马球场上的惊心动魄,似乎并未在舒南笙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步履从容,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沉静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