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月租(2/2)
“姐!”舒南笙却不等她说完,径直从袖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巧玲珑的羊脂玉坠子,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温润剔透,一面用极精细的刀工刻着个龙飞凤舞的“燕”字。
丁中人在燕京城混了大半辈子,眼珠子何等刁毒?
那“燕”字玉坠子在他浑浊的老眼里一闪,如同点着了一盏通亮的琉璃灯。
“哎呀!这……这……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姑娘!怠慢怠慢!”
他舌头都不利索了,活像咬着了热豆腐,“贵客!您瞧这地方还入眼不?里头虽旧了点儿,可骨架板正,又宽敞!您说的月租,好商量!东家说了,只要合眼缘的主顾,价钱嘛……嘿嘿,都好说!”
那前倨后恭的劲儿,翻书都比不上他快。
舒彩霞和薛云霜都看傻了。
薛云霜悄悄凑到舒彩霞身边,拿胳膊肘轻轻撞她:“彩霞姐……南笙姐从哪儿请来的这尊真佛啊?”
舒彩霞只木木地摇头,感觉像是在梦里。
舒南笙却从容得很,仿佛手中不过是块普通石头,又将玉坠仔细收好,脸上淡淡的:“地方嘛,大小勉强够用。就是这旧酒楼的底子……”
她顿住,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盘算,“要改成精致的香闺香铺,处处都得敲打。格局要大动。”
丁中人立刻拍胸脯:“明白明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您想怎么动刀就怎么动刀!老东家只管收租子,不管这些!”
舒南笙点了点头,又带着两人径直走到后院。
院子真不小,方方正正,地面铺着大块的青石板,缝隙里顽强钻出些枯黄的草茎。
角落里堆着一小堆落了灰的旧缸破瓮,檐下还立着几根歪歪斜斜的空酒坛架子。
风刮过,吹得那架子吱呀作响,平添几分萧索。
但在这萧索底下,舒南笙却仿佛看到晒药的架子已经摆满,看到自己亲自带着人在这里侍弄那些娇贵的苗苗。
她唇角微微翘了翘。
出了铺子大门,喧嚣市声扑面而来。
那点对旧酒楼格局的不满意,此刻在舒南笙心里已有了清晰的盘算。
“云霜,”她忽然开口,侧头看向薛云霜,“你猜,我预备请谁来帮着拾掇这地方?”
“谁?”薛云霜一愣,“我猜不着,京城里的能工巧匠也不少。”
舒南笙唇角弯起一抹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远在天边,近在咱们认识的人里。白家那位大少爷,白怀瑾是也。”
“啊!”
薛云霜一嗓子喊出来没把旁边糖葫芦摊子掀翻,手却结结实实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疼得她“哎哟”一声跳脚。
舒彩霞也被这名字震住,惊讶地半张着嘴。
白怀瑾?工部尚书家的大少爷?
“榆钱巷子里那三间瓦屋你们记得吧?没点烟火气,简直能冻死个人的新宅子?”舒南笙悠悠地抛出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