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1/2)
下一瞬,书房内的死寂,被柳庆临的话刺破:
“玉牒定案,滴血验明。柳南笙并非我柳氏骨血。即刻起,逐出柳氏族谱。从此,你与我靖安侯府,再无瓜葛!”
他的目光漠然扫过柳南笙,落在她平静的脸上。
“念在你懵懂无辜,错非本心,侯府亦非不念情面之人。”
他略一停顿,带着施舍的口吻,更像是在说一场交易,“府中已为你在通源钱庄存下三个足金樟木箱子,这是票据。”
他从抽屉取出一张加盖印章的票据,随手放在了桌上,往前推了半寸。
三大箱的金锭!
这笔巨款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一旁竖着耳朵的柳红绡心上。
她藏在粗布衣袖里的手骤然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冒牌货走了还能带走三箱金子?
那是她的钱!
柳南笙的目光在那张价值万金的票据上一掠而过。像看一片枯叶,毫无波澜。
“多谢。”她没有任何犹豫,爽快应下。
送上门的钱,傻子才不要!
柳庆临和晁氏似乎都松了口气。
扫除障碍,代价付清,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有。
柳南笙站起身,拿了票据,头也不回地离开。
侯府大门前,一辆青帷小车静静地等在阶下。
派人送她回舒家,这是侯府留给她最后的体面。
她抬步,登上车辕。
车帘在她身后落下,隔绝了靖安侯府,也彻底隔绝了她十六年的过去。
车厢内一片昏暗。
她靠坐在车壁上,缓缓闭上眼。
从此刻起,世上再无靖安侯府嫡长女柳南笙。
只有舒南笙。
车轮辘辘,不知行了多久。
繁华市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狭窄巷道里交织的生活气息:劣质油烟的呛人味,粪车压过石板路的沉闷滚动声,孩童赤脚奔跑追逐的叫嚷笑闹,泼妇尖着嗓子的对骂……
空气粘稠而真实,带着粗粝的尘土味和烟火气。
终于,马车在一片拥挤中停了下来。
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响起:“小姐,榆钱巷到了。是……是最深处那家。”
车帘被一只微凉的手掀开。
落日余晖吝啬地涂抹在灰墙上,留下斑驳的的光块。
巷子两边紧紧挨着低矮的房檐,许多是用黄土混着碎石夯成,也有歪歪扭扭的木板搭建,大多带着被烟熏火燎的黑污。
细窄的石板路上满是坑洼,积着不知名的泥水和菜叶残渣。
舒南笙走下马车。
混杂着尘土汗气腥臊气味的味道扑面而来,真实得让她紧绷了许久的心神忽然松了松。
她抬头,目光穿过炊烟,落在巷子最尽头那一户矮小黝黑的木门前。
那门板旧得发黑,边缘参差,门楣低得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门关着。
里面隐约传来单调而沉闷的“咚咚”声,间或有几声压抑的咳嗽,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在费力地拉动。
她定了定神,抬手。
“笃、笃、笃。”
三声轻叩,落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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