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新罗风雨与金鸦司(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金庾信在洛阳城外整整等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一直居住在官方驿馆中,闭门不出,谢绝一切访客。
他只是在耐心等待,等待杨子灿的正式召见。
第四天,期待已久的诏书终于送达——华夏皇帝同意接见新罗使者。
金庾信立刻换上崭新的官服,整理好仪容,跟随内侍步入宏伟的皇宫。
穿过宽阔的朱雀大街,走过巍峨的定鼎门,穿过太极殿前的巨大广场,最终走进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金銮殿。
尽管他极力克制,但心跳依然不由自主地加速,只是面上依旧保持着新罗贵族应有的沉稳与恭顺。
他深知,自己此刻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更是新罗,是金白净的脸面。
杨子灿端坐在御座之上,身上仅穿着一身半旧的常服,既没有佩戴冕旒,也没有身穿衮服。
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刚刚灭亡了一个七百年王朝的雄主,反倒更像是一个在自家书房里悠闲品茶的普通中年人。
但金庾信心知肚明,这个看似平凡的男人,用一个夏季的时间,彻底改写了半岛的历史。
“新罗使者金庾信,叩见陛下。”
金庾信跪伏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礼节周全。
“平身。”
杨子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金庾信站起身,微微垂首,不敢直视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杨子灿目光平和地注视着他,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
“金庾信,你们大王派你来,是为了何事?”
金庾信连忙从怀中掏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黄绫降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大王命臣将此降表呈献给陛下。新罗愿归顺华夏,岁岁纳贡,永为藩属,绝无二心。此乃新罗王金白净之赤诚心意,可昭日月。”
内侍接过黄绫降表,恭敬地呈递给杨子灿。
杨子灿展开细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随后,他放下降表,目光再次落在金庾信身上。
“你们大王今年多大年纪了?”
金庾信微微一愣,如实回答:
“回陛下,大王今年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
杨子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二十二岁便继承王位,确实不易。他可有什么话要你转达给朕吗?”
金庾信沉默片刻,斟酌着词句说道:
“陛下,大王命臣转达,新罗愿永为华夏藩属,绝无背叛之心。但大王毕竟年轻,初登大宝,有些国事尚在摸索适应之中。他恳请陛下能给予一些时间,让他慢慢学习,逐渐融入华夏体系。”
杨子灿闻言,不禁笑了:
“时间?朕有的是时间。你回去告诉你们大王,朕接受他的归顺。新罗的王位,朕绝不剥夺;新罗的百姓,朕绝不欺凌;新罗的土地,朕绝不侵占。他只需牢记一件事——切莫做第二个渊爱索吻。”
金庾信心头一震,再次跪下,磕了三个头:
“臣定将陛下之言一字不漏地转告大王。”
杨子灿站起身,走下御座,来到金庾信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在洛阳多住几日,四处走走看看。看看朕的百姓是如何安居乐业的,看看朕的将士是如何保家卫国的。看完了,回去告诉你们大王。”
金庾信抬起头,看着杨子灿那张平和的面容,眼眶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臣遵命。”
四
十一月二十日,金庾信带着杨子灿的册封诏书和丰厚的回礼。
一百匹丝绸、五十件精美瓷器、十斤上等茶叶,以及一套完整的《论语》《孝经》典籍——离开了洛阳,踏上了返回新罗的归途。他走得极慢,沿途依旧仔细观察着华夏的点点滴滴,仿佛要将洛阳乃至整个华夏的每一寸土地都刻入脑海之中。
与此同时,那艘从新罗南端出发的小船也顺利返航了。
船上的人带回了倭国天皇的回信——信中措辞虽然客气,表示愿意与新罗维持睦邻友好关系,但对于出兵相助的请求却避而不谈,实际上是委婉拒绝。
金白净看完信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终于彻底明白,倭国是靠不住的,真正能依靠的,只有北方的那个庞大帝国。
他当即命人将回信投入火盆中烧毁,看着那代表着侥幸心理的纸张化为灰烬,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随之消散。
随后,他召见金良图。
“良图,朕决定了。新罗归顺华夏。从今往后,不再与倭国有任何暗中往来。”
金白净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再无半分迟疑。
金良图闻言,重重跪下,磕了三个头:
“大王圣明。”
金白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风从窗外吹入,吹动他的衣袍。他的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沉沉落地,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归顺仅仅是一个开始。
未来,华夏的官员、商队、军队将会源源不断地涌入新罗,新罗的百姓也需要时间去适应新的秩序。
而他,作为新罗的国王,更需要学会如何在藩属国的位置上,为百姓谋求最大的福祉。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金良图:
“良图,朕命你去做一件事。”
“大王请吩咐。”
金良图躬身应道。
“派人前往百济,去拜见秀子神御。”
金白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告诉她,新罗愿意与鬼神道展开全面合作,请她在新罗境内建立分坛。她需要什么条件,朕悉数满足。”
金良图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金白净的深层意图:
“大王,您这是……”
金白净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朕并非要在华夏与鬼神道之间走钢丝。朕是要让华夏看到,新罗是值得信任的。秀子神御是华夏皇帝的女人,新罗主动请她来传教,便是最直接、最有力的表忠心之举。这比任何降表和贡品都更能证明我们的诚意。”
金良图闻言,深深鞠了一躬:
“臣明白了。”
金白净再次转头望向窗外,不再言语。
秋风从窗缝中钻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忽然觉得,历经此次生死考验,自己仿佛真的长大了,从一个懵懂的少年国君,蜕变成了一个懂得审时度势、忍辱负重的成熟君主。
新罗的未来,或许真的可以在这片风雨飘摇的半岛上,寻得一片安稳的栖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