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风露相逢胜人间无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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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像两颗浸了水的黑曜石,深不见底。
她看着他,然后踮起脚尖,唇瓣轻轻贴在他的喉结上,一触即分。
杨子灿的呼吸陡然沉了几分。
“秀宁……”
“别说话。”
她的声音低低的,像夜风拂过琴弦,带着一丝撩人的沙哑。
“别说那些该说的话。说我听不到的。”
他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她。
她的唇瓣微凉,带着海风的咸涩,还有一点泪水的涩味。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颤了颤,手臂随即攀上他的后颈,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力道,将他拉得更近。
他们太久没见了。
这个吻又深又急,像是要把这些个年月的思念、担忧和渴望都揉碎在唇齿之间。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脊背滑下去,掌心贴着她腰线的弧度,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
“秀宁,辰虔刚走。”
他在她唇间低语,声音已经染上了情动的沙哑。
“我知道。”
她看着他,目光坦然而炽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所以现在是我们的时间。”
她拉过他的手腕,带着他走进堂屋。
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铺在床榻上。
她将他按在床沿坐下,自己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俯身吻下去。
这一次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思念都揉碎在他唇齿间。
二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脊背滑下去,掌心贴着她的腰线,继续而下。
她的身体颤了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渴望。
“秀宁……”
他在她唇间低语。
“跟我回洛阳。”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贴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我回不去。”
“为什么?”
“你知道的。”
她从他身上退开一些,坐在他身边,垂下眼睫。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姓李。”
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层层涟漪。
“李渊的女儿,李世民的姐姐,李建成的妹妹。大唐反王的嫡女。你登基之后,大赦天下,独不赦李唐宗室。”
“你杀了李渊,杀了李建成,杀了李元吉。只有李世民活着,被你流放到了铁门关。”
“我呢?我算什么?我名义上活着,但我这个‘李’字,就是一块烙铁,烫得人心疼。”
杨子灿没有打断她。
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在耳里,记在心上。
“我跟你回洛阳,你要怎么安置我?封我做妃子?一个反王之女,做华夏皇帝的妃子,朝堂上的人怎么说?魏征怎么记史?那些旧臣怎么看?”
“他们会说,杨子灿念旧情收留了叛臣之女,说他沉迷女色,说他忘了李唐宗室的血债,说他得国不正。”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红:
“我不能回洛阳,不是因为我不爱你。是因为我回到洛阳,你会被人戳脊梁骨。”
“你花了多少年才打下的江山,花了多少心力才让天下人信服你。我不能做那颗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
杨子灿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女人,总是在替他想,替他们的儿子想,唯独忘了她自己。
“秀宁,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我在乎。”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砸进水里。
“你是我孩子的父亲,是华夏的皇帝。你的名声,比我的委屈重要一万倍。我在倭国挺好的,我是秀子神御,是天皇都要礼让三分的人。”
“我可以帮你稳住百济,可以帮你盯着倭国,可以替你打探南洋的消息。我留在外面,比回到洛阳有用得多。”
杨子灿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理智告诉他这是最优解,但情感上,他只想把这个傻女人锁在身边,不让她再受一丝风霜。
“秀宁,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那么在乎你有没有用。”
他低声说,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只在乎你在不在。”
她的眼眶一热,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再次泛滥的泪意。
“你别说了……”
她声音微颤。
“我说了。我今晚就要说。”
他抬手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他,目光灼灼。
“你是李秀宁也好,是平阳公主也好,是秀子神御也好。你是我儿子的母亲,你是我这一生最放不下的人。”
“你在倭国也好,在百济也好,在天涯海角也好,我都不会忘了你。”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啪嗒”一声落在他手背上,滚烫。
“杨子灿……”
她的声音碎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他凑过去,吻掉她脸上的泪。
咸的,涩的,温热的。
她闭着眼,呼吸有些急,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我要你活着。”
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
“要你活得开心。要你知道,不管隔多远,我都在等你。”
她破涕为笑,推了他一把:
“油嘴滑舌。”
他抓住她的手,凑到唇边吻了一下:
“不是油嘴滑舌,是真心实意。”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握着所有柔软。
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月光照进来,落在重叠起伏的身躯上。
“辰虔说,他跟着罗士信学了不少东西。”
她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
“嗯,高了,也壮实了。他像你,不爱说话,但心里有数。”
“他像你,倔。”
“我哪里倔了?”
“哪里都倔。”
她侧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揶揄。
“你当年在长安城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倔得要命。我说我不跟你走,你就站在那里不走。我说我要回军营,你就跟着我走了三里路。”
他笑了,笑声低沉:“那你怎么不赶我走?”
“我赶了。你听了吗?”
“没听。”
“所以说你倔。”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着笑着,她眼睛变得迷离,渐渐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鼓点。
她的手握着华夏之雄,感受着那份强烈的温热。